噩耗

黑暗的公寓里，死寂依旧。

周九良瘫坐在冰冷的地毯上，身旁是碎裂的手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以为，被全网唾骂、被孟鹤堂彻底抛弃，已经是这世间最极致的悲哀，是他能承受的最大苦难。

他以为，自己的世界，早已在无尽的谩骂与心碎中，彻底崩塌，再也没有更糟的事情会发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更大的噩耗，正毫无预兆地接踵而至。

凌晨三四点，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楼道里一片漆黑。

突然，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猛地打破了公寓里的死寂，砸在门上，也砸在周九良早已麻木的心上。

“咚咚咚！咚咚咚！”

“九良！九良！你在家吗？快开门！”

门外传来秦霄贤急促的呼喊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与慌张，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周九良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浑身僵硬，过了许久，才撑着冰冷的地板，艰难地站起身。

他脚步虚浮，踉跄着走到门口，抬手拉开房门。

门一开，凌晨刺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本就虚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秦霄贤站在门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头发凌乱，脸色凝重，眼底满是急切，看到周九良憔悴不堪、瘦脱了形的模样，心头狠狠一紧。

周九良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长时间未说话的嘶哑，虚弱地开口：“怎么了，旋儿？”

秦霄贤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又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九良哥，周叔叔心脏病突然复发，现在正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情况很不好！”

这句话，像一道惊天炸雷，在周九良耳边轰然炸开。

秦霄贤紧接着说道：“阿姨给你打了好几十个电话，但你手机一直关机，她联系不上你，急得没办法，才辗转找到我，让我赶紧过来找你！”

最后几个字，周九良已经听不真切了。

耳边一阵轰鸣，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接连几天的全网谩骂、心碎绝望、不吃不喝、彻夜未眠，早已将他的身体彻底亏空，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此刻听到父亲病危抢救的消息，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晃动，脚下一软，险些直直栽倒下去。

“什……什么……”

他瞳孔骤缩，眼底最后一丝空洞也被极致的恐慌与慌乱取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懵了。

父亲……心脏病复发……正在抢救……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前几天还和父亲通过电话，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秦霄贤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用力稳住他，沉声安抚：“九良哥，你别慌！别吓自己！现在还在抢救，一定会没事的！”

“你快收拾一下，拿好证件，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一秒都不能耽误！”

周九良靠在门框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通红，原本流干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极致的恐惧与无助。

他刚失去了他的孟哥，刚被全世界抛弃，若是连父亲都出事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秦霄贤半扶半搀着浑身虚软的周九良，一路驱车狂飙，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赶到市中心医院。

周九良全程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抢救”这两个字，反复敲击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车子刚停稳，他几乎是跌撞着推开车门，连脚步都站不稳，靠着秦霄贤全程搀扶，才踉踉跄跄冲到手术室楼层。

手术室门外，红灯刺眼地亮着，冰冷的“手术中”三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周九良的眼里。

周母正独自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头发凌乱不堪，平日里端庄的模样荡然无存。

双眼红肿得像核桃，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上满是焦急、每走一步，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个小时，打不通周九良的电话，又担心手术室里的丈夫，整个人早已濒临崩溃。

看到秦霄贤扶着周九良匆匆赶来的身影，周母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的焦急被浓烈的悲愤彻底取代。

“妈！”

周九良挣脱秦霄贤的手，踉跄着冲到周母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恐慌与无措，急切地追问：“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身体不是一直养得好好的吗？一直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复发啊！”

他实在想不通，父亲的病情明明控制得很稳定，怎么会突然恶化到进手术室抢救的地步。

周母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眼前憔悴不堪、满眼慌乱的儿子，满心的担忧、恐惧、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等周九良再说话，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周九良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周九良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可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错愕地看着周母。

秦霄贤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周九良身前，护住他，眉头紧锁看向周母：“阿姨，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周母根本不理会秦霄贤，指着周九良，浑身气得剧烈发抖，声音嘶哑又悲痛，带着无尽的怨恨与心碎，一字一句地嘶吼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周九良，你爸他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全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