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孟鹤堂几乎喘不过气。
经纪人的轮番劝说、赫书涵的柔声逼迫,还有网上不断攀升的热搜词条,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反复扎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毫无血色,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抵不过心口的撕裂之痛。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天的画面——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师兄弟砸挂失败后的愧疚、德云社高层打来电话里的凝重叮嘱、合作方毫不留情的解约通知。
还有周九良哭着辩解时通红的眼眶、破碎的哭声。
所有的舆论都在逼他做出抉择。
他是孟鹤堂,是德云社七队的队长,身上是背负着团队,早已没有资格只凭着心意一意孤行。
赫书涵看着他久久沉默,眼底的急切一闪而过,随即又化作更温柔的模样,轻轻抚上他紧绷的手背。
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戳心:“祥辉,我知道你舍不得,毕竟是十年的搭档。”
“ 可感情里本就没有两全其美,如今这局面,早已由不得我们犹豫了。”
“你看看网上,所有人都在盯着你,等着看你身败名裂,等着看德云社的笑话。”
“ 你要是再固执下去,不光你自己完了,整个德云社都要被你牵连,师兄弟们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会因为这场舆论受到影响的。”
“我是你的未婚妻,和你绑定在一起,我不会害你的。”
“结婚真的是唯一的路,只要官宣,所有的脏水都会停下,你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经纪人也在一旁急得踱步,拿着舆情报表递到他面前,声音满是焦灼:“孟哥,你醒醒吧!现在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
“ 再拖半天,舆论就更压不住了,到时候就算想结婚洗白,都来不及了!”
“ 周九良那边就算受点委屈,也是暂时的,总比你们俩彻底被封杀强!”
“你想想师父,想想师兄弟,想想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一切,你不是一直梦想成角吗,你真的舍得全都放弃吗?”
一句句质问,一声声劝说,像重锤狠狠砸在孟鹤堂的心上,将他最后一点坚持彻底击碎。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神里满是痛苦、挣扎、绝望,还有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喉结滚动了几下,干涩的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每一个字都吐得无比艰难。
“别说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微微颤抖着,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凉。
“我答应你,结婚。”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是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瘫坐在沙发上,肩膀无力地耷拉着,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赫书涵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却依旧装作体贴的样子,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祥辉,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所有的风雨我们一起扛。”
经纪人更是如释重负,立刻拿起手机,召集公关团队开始筹备,办公间里瞬间忙碌起来,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紧急官宣做准备。
讨论着文案、发布时间、后续公关流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危机解除的轻松,唯独孟鹤堂,置身在这片忙碌之中,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缓缓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通讯录,滑到那个备注为“航航”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屏幕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
“既然是你先选择了背叛,那就也别怪我狠心了……”
“我必须得成角,所以这条道上的所有障碍我都会清除,哪怕是航航……也不行……”
孟鹤堂狠狠闭了闭眼,将手机扔在一旁,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一丝压抑的喘息。
不过短短四十分钟,孟鹤堂团队与赫书涵方联合发布的官宣微博,准时冲上社交平台榜首。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承蒙厚爱,往后余生,与@赫书涵 共赴白头,即日完婚,感谢祝福。
配图是两人早前拍摄的订婚照,画面登对,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