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搭档,同吃同住,只有他能拍到那些角度隐秘、尺度亲昵的画面,也只有他,会在他要结婚之后,情绪最不稳定、最容易做出极端举动。
孟鹤堂不是没想过听他解释一句。
不断掉落的粉丝数,铺天盖地的谩骂声让他失去了耐心的能力。
孟鹤堂抓起车钥匙,几乎是冲出门的。
车一路往外,夜风从车窗缝灌进来,吹得他侧脸发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很紧,指节泛白,脑子里反复循环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周九良家楼下。
小区被深夜笼罩,路灯昏黄,树影摇摇晃晃。
孟鹤堂熄了火,坐在车里,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
他能想象,屋里的周九良,大概正抱着手机,盯着那些骂他“男小三”“恶心”的评论,眼眶通红,又瘦又脆弱。
一想到这儿,孟鹤堂的心软了一瞬。
可下一秒,网上那张张亲密照又刺进眼里,他心里那股失望和愤怒,就立刻占了上风。
他推开车门,走进楼道。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跳动,每跳一格,他的心跳就重一分。
电梯门“叮”地打开,孟鹤堂快步走到周九良家门前。
抬手,指关节重重敲在门板上:
“咚。”
“咚。”
“咚。”
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气势。
屋里没有动静。
孟鹤堂又敲了几下,声音压得更低,却依旧冰冷:“周九良,开门。”
还是没声。
他皱了皱眉,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最后还是用力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
“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在屋里回荡,终于,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锁转动,门缓缓拉开。
周九良站在门后,眼睛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红肿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头发凌乱,身上是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
看见门外是孟鹤堂,他愣了一下,瞳孔微缩,接着一闪而过的茫然,再被汹涌的委屈和心碎彻底淹没。
“孟哥……”他小声唤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控制不住的颤。
孟鹤堂没有回应,只是侧身挤进门,反手“砰”一声关上,把楼道的黑暗关在外面。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微弱,照得周九良的脸愈发苍白。
沙发上摊着没看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那条最新的热搜,映得他眼底一片灰暗。
孟鹤堂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盯着他:
“网上的照片,是你发的吗?”
周九良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摇了摇头,声音破碎:“不是我,孟哥,我没有……”
“不是你?”孟鹤堂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除了你,还有谁?”
他逼近到周九良面前,低头看着他,眼底压着怒火,也压着一层难掩的痛苦:
“那段时间我守着你,顺着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周九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沙发扶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没有……我没有要毁了你……”
“那你告诉我,网上那些东西,是谁的?”孟鹤堂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刀,“那些照片,是谁拍的?是谁流出去的?”
他盯着周九良,一字一句:
“我没发,你也没发,那还有谁——”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眼里只剩冰冷的笃定:
“除了你,不可能是别人。”
周九良看着他,嘴唇哆嗦得厉害,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出自己的委屈,说出那些被全网谩骂的无助,可在孟鹤堂这满是不信任的目光里,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拼命摇头,眼泪先一步滚落,砸在沙发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哀求:“不是我,孟哥,真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害你……”
可此刻的孟鹤堂,早已被误会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半句解释,只觉得他每一句辩解都是刻意的狡辩,都是在欺骗自己。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决绝,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还在狡辩!”
“好,好,好,就当我眼瞎,就当这十年都喂了狗!”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周九良最后的防线。
全世界都可以骂他、误会他,可他最信任、最依赖的孟哥,却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亲手掐灭了他所有的希望,否定了他所有的真心。
周九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再也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只是任由眼泪汹涌而下,肩膀不住地颤抖,整个人陷入无边的绝望之中,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孟鹤堂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怒,终究是没法再对着他发火,狠狠攥了攥拳,转身摔门而去,留下满室冰冷的寂静,和独自崩溃的周九良。
房门被重重关上的瞬间,周九良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埋着头失声痛哭,所有的委屈、绝望、心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