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芩沉着脸拉着紫烟匆匆忙忙往前走,边走边回头张望,紫烟不解,问道: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哦,那酒铺里有个男子很古怪,你没瞧见吗?”不等紫烟回答旋即又道
“那人看着不像是好人,咱们还是赶快离开。”
说着拽着紫烟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不一会儿二人已穿过两个街角,置身热闹的街市,人声鼎沸,若芩回头仔细查看,未见到形迹可疑之人,这才放下心来,反而疑心自己方才多虑了。
街心有个杂耍班正在表演杂技,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不绝于耳,两人被吸引了过去,挤进人群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而不远处一直有一个黑衣男子不露声色地紧盯着两人。
其实在酒铺庞真见到若芩,刚迈脚走了几步便被曹文睿拦住了。老奸巨猾的曹文睿担心庞真莽撞暴露身份,便派了一名机警的随从前去追踪若芩。
庞真虽然放浪,但对若芩却是情有独钟。眼看佳人越走越远,自己被拦住不能追寻,心里懊恼之至,不停地埋怨。曹文睿狡黠地笑了笑,附在庞真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不一会儿庞真脸上的愁云逐渐消散,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街心杂耍班此时正在表演钻火圈,一个巨大的火圈架套了四个熊熊燃烧的火圈,三只猴子依次从滚烫的火圈上跳过去,有只小猴动作稍慢,钻最后一个圈时背部被烫伤了,疼得吱吱乱叫,不肯再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男孩,眼里噙着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受伤的小猴。男子走过去二话不说对着小猴被烫的地方猛踹一脚,嘴里嘟囔着:
“没用的畜生,真是晦气!”
猴子被踢翻在地,背部鲜血淋漓,疼得龇牙咧嘴,吱吱叫唤,跳了两跳,匍匐在地上,用求助的目光望着男孩,男孩跑过去抱起猴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那汉子见了怒从心起,拎起男孩走到火圈跟前,凶神恶煞地叫道:
“该死的小瘟神,老子买你来一个子儿都没挣过,整天哭哭啼啼,今天你就来钻火圈!”
边说边把男孩推向火圈,男孩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吓得嚎啕大哭,奋力挣脱汉子,惊恐地向外跑去,汉子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眼看就要抓住那孩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妇人,拉过孩子搂在怀里呜咽道:
“熊老板,你如此对待我的孩子真是坏了良心,当初我把孩子托付给你时你是怎么保证的?想我孩他爹在世时没少帮衬你,如今他尸骨未寒你就这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还是人吗?”
“臭婆娘,人是老子花钱买的,老子说了算,你休得在此撒泼!”
熊老板瞪着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恶狠狠地对着啼哭的母子叫嚣。向前迈了两步,伸手欲去拉扯男孩。
“慢着!”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若芩走出人群,挡在了孩子面前。
“这孩子,我买了。你,开个价吧!”
若芩一张俏脸冷若冰霜,一字一顿地说。
“你、你、你这小女子,你从哪冒出来的?哪来的回哪去,休得在此捣乱!”
“今天这事可由不得你了!”
“呦呵,你待怎地?还敢威胁老子!”
熊老板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欲去推搡若芩,眼看他的爪子就要袭来,突然那锦衣男子跃入场中,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记重拳,只打得他眼冒金星,牙齿崩掉了几颗,噔噔噔接连倒退几步,跌在地上使劲哀嚎。
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若芩有些意外,她只想和平解决此事,忙对锦衣男子拱手道谢,那人却也不啰嗦,还过礼后径自走了。
只见若芩缓缓走到熊老板跟前,从兜里掏出一碇银子丢到他面前,说道:
“你说个数,这个就算是定金了,剩下的你可择日去通判府上取,断不会少你一文。”
“通判府?咦!小娘子莫不是那通判夫人?”
若芩并不作答,脸一沉,喝道:
“你倒是行也不行?”
熊老板小眼滴流一转,点头哈腰道:
“我买这小子花了三十两银子,再加上这段时间吃穿用度,怎么也要五十两,您要的话三十两给您得了,赔就赔了。”
那妇人一旁听了,气道:
“姓熊的,你个黑心鬼真是胡说八道……”
“臭婆娘,你给我闭嘴!”
若芩对着妇人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熊老板说道:
“你且退下,人今日我得带走。”说完再也不看他。
熊老板敢怒不敢言,却又不敢造次,招呼手下收了杂耍摊,悻悻地走了。
围观的人也陆续离开了,若芩含笑看着妇人和孩子,妇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嘴里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谁知若芩也跪了下来,眼眶一红说道:
“婶婶,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
妇人大惊:
“你、你是?”
“婶婶,我是若芩呀!”
妇人一听端详半天,而后抱着若芩放声痛哭,若芩也是泪水涟涟。
原来这妇人是若芩的婶婶姜氏,江氏和丈夫离开家乡时若芩还小,如今容貌和幼时天差地别,而姜氏除了变得苍老憔悴之外容貌并无多大变化,因此若芩识得姜氏,姜氏却不认识若芩了。
若芩在姜氏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姜氏家就在吴山半山腰,离此地也不甚远,若芩决定亲自送婶婶回家,顺道去看看,拜祭一下叔父。吩咐紫烟去雇了一顶软轿,一行人向山道上走去。
不远处那锦衣男子骑着马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