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军车在小路上飞驰,泥水溅了一路。雨后的泥路带着腥味儿,雨水渗透地面将埋藏在下面的秘密用气味带了上来。
“少将,这地方还挺清幽的不是?哈哈~”
司机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这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林愈可让他憋坏了。
“嗯,这里以前是乱葬岗。”
……
一场聊天,刚有个苗头就被扼杀了。司机表面笑嘻嘻,心里mmp。心说:嗨~没事没事,正常人哪有来这种地方的?
林愈静静地看着车窗上滑落的水珠,冷清眸子里透着晦暗 ,脸色泛白,神情黯然。
车子的目的地是一家藏在深山里的精神病院,此次需要治疗的人正是林愈。
车子一路颠簸,很快就到医院门口。
医院虽大,却很老旧。厚重的大铁门被锈蚀出病变似的褐色斑点门上的钢架赫然写着六个大字“往山精神病院”,几栋大楼上爬满苔藓,墙缝中不知名的野草肆意生长。
车子在门口停了好一会,老门卫才慢吞吞地走来开门。
嘎——吱——
锈迹斑斑的大门苏醒似的打了个沉闷的哈欠。
“林少将,该下车了。”
司机转过头对林愈说。
“嗯,谢谢。”
车队停在院子里,一些士兵开始陆陆续续搬行李。
看着堆积如山的行李,林愈心里知道自己还得在这个鬼地方呆上很久。
也可能是一辈子……
“小林。”元帅拍了拍林愈的肩。
“元帅。”林愈回头应了一声。
“多多保重,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谢谢元帅!”林愈向他敬了个军礼。
“嗨,跟我整这一套,见外了啊。”
说完,老元帅走进了车里。不一会车子便没了影。
等走远了,老元帅在眼里使劲蓄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目睹着这个如儿子般的孩子,从普通士兵走到少将,又从少将成了重度精神病的全过程……
“唉~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啊!”
回去的路上,老人的泪水打湿了整张手帕。
晚上, 士兵们放好行李就走了。林愈在房间里打量着这个他以后要生活的地方。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两把椅子,一个书桌和一座衣柜。
他的东西塞到房间的各个角落,当他打开昏黄的台灯时,竟觉得有些温馨。
“人的适应能力还真是够强的的啊……”
林愈小声感叹到。
他在书架上随手抓过一本书,躺在床上读了起来,这是一本关于园艺种植的书,内容虽然无聊,但是可以让人放空思绪很有助眠效果。
叩叩,叩叩 ——
“林先生,该吃药了。”
“嗯,请进。”林愈正在书桌前看着昨天的那本书。
“林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吗?”他边到水边问到。
“谢谢,很好。”林愈依旧头也不抬地看书 。
“呐,您的水和药。”他微笑着伸出手。
“谢谢。”林愈转过头去接,才发现来者不是之前说过的那个女护工。
临时换人了?林愈看着他,心想到。
“很抱歉,护工临时有事没法过来,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也是这座医院的院长。”他似乎读到了林愈所想,笑咪咪地回答到。
“我叫纪秋淮,请多关照。”他伸出手。
“林愈。”他礼貌性的握了上去。
然后就自顾自地低头看书。
纪秋淮没再说什么,收拾好药和水杯就走了。
“纪医生,这个病人很好相处呢。要不就分配给我照顾吧?”门外记录的实习小护士笑嘻嘻地看着纪秋淮说。
“不 行,这事没得商量。”纪秋淮说。
“他可棘手着呢。”
“哦,知道了。”
小护士垂头丧气地抱着记录本走了。
纪秋淮在精神病院里呆了七年,什么样的病人他没见过?活泼开朗的,沉默寡言的,阴晴不定的……他可见多了。像林愈这样的,多半是间接性,属于阴晴不定型。
回到办公室,纪秋淮打开林愈的资料袋开始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