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意识渐渐回笼,睁开眼发现一片昏暗。
只记得昏迷之前要被祁织锁着喉咙,光打算用花瓶打晕祁织的场景。
想起昏迷前的事,幸子意识更加清晰,望了望四周,光亮透过倒塌房屋的缝隙射进来。
幸子不确定这是哪里的光,借着这一丝光亮,她发现前方不远处有障碍物,眼镜因为地震不见了。
她只能眯起眼睛,仔细辨别发现是人。
“要…咳咳。”一出口声音沙哑干涩,灰尘不断攻击她。
幸子一开口说话就如同刀子刮着喉咙让她难受不已,她干脆闭嘴。
万幸的是她周围的空间没有坍塌反而是留出一片空白,能够让她移动。
她不了解情况,只猜测这是因为日本多发地震,所以没有完成大面积倒塌。
微微撑起身子,却带动积压的木板,沙砾扑簌地往下掉。幸子不敢再动,生怕她的动作造成二次伤害。
她估摸着起身的高度,压低身子奋力向前爬。
摸到一片衣角,幸子松了口气,是要的袈裟。顺着衣服往上爬,幸子凑近检查了下要的状态。
心中一跳,她在他背后摸到了重物。虽然不确定是什么,可是被压住绝对不是好事。
突然一只手捉住幸子的脚,幸子被吓得低叫一声。
是祁织。
躺在要旁边。
“你…没事吧?”祁织暗哑的声音传来,幸子松了口气,低声回了句没事。
随后想到地震前他和要的斗争,又提了口气。
“你没事吧?”幸子转移话题。
祁织没说话,只喘着气。实际上他好疼,背上好像受伤了。
可是这股疼痛的感觉让他保持清醒又沉迷,他感受到背后流失的血和体温慢慢降低在黑暗中笑了笑。
总算是解脱了。
只不过……
“他……”祁织偏头看着幸子,刚开口又闭上了嘴。
想到地震时要将他推开,自己挡住砸下来的墙板。
虽说这个房屋建造时就考虑过地震,可是被压住也绝不是轻巧的事。
祁织心里复杂难堪,一方面想要和他同归于尽,可是同归于尽是一瞬间的事。
现在看着他躺在一边一点点流失生命,他很难坐视不管。
“要哥现在状态不太行,应该是被压住了。”
幸子见他问起,有些忐忑,但还是说了实话,他总不能现在落井下石杀了要哥。
“光哥他不知道在哪里。”幸子见他不说话怕他又胡思乱想。
祁织依旧不回话,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幸子以为他不想回答,正为他放过要哥而松了口气,要是他发难了,她可保证不了平安。
等了会发现不对劲,她还没有检查过祁织的身体。
他醒过来了,幸子下意识放松了警惕,以为他也没什么事。
可是地震时光哥把她推到一个角落,方便了她躲避灾难。可祁织和要却在打斗根本没躲开。
要被压中身体。那祁织…
幸子往祁织方向移动,伸手在他身上摸索。
心中一沉。
湿漉漉的背后,让幸子忍不住颤抖:“祁织?”
“……”
祁织不回话让幸子更加害怕,往他的方向贴近,开始全身摸索。
越是摸索幸子越加害怕,熟悉的场景,相似的经历,泪水止不住的掉落,祁织半梦半醒之间以为下雨了。
听着她低声哭泣的声音,叹了口气,是幸子啊。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祁织!!”幸子停了下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你在说话吗?”
祁织笑了声:“不然呢?”
声音有气无力的样子但还是让幸子安心,只要醒着就好。
“你别睡,保持清醒,救援的人很快来的。”
明知道幸子看不见,祁织还是摇了摇头,但他没有说出实情。
这个地方地处偏僻,搜救的人员不会那么快的,就算来了他也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他有预感他好像真的要和冬花见面了。
也好,只希望冬花能够原谅他。
平常冬花从不入梦,或许在生气他失约了吧。
“你别睡。”
幸子感受他气息变弱,拍打他的面庞。
“你的伤口…在流血。”最后几个字幸子是颤抖着声音说出来的,似乎对于这个场景很是害怕。
祁织察觉到不对劲,可是血量的流失带走了他的理智,他无法想出别的借口,只说是浴室水溅到身上。
幸子反应更加大了,只一味地摇头,身体的晃动让祁织有些难受。
幸子还在诉说:“在浴室,不用担心水的,我们能撑住,你别睡好嘛。”
“求求你。”
身体随着声音不停抖动,祁织再迟钝也反应过来。
“怎么了?”
幸子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抑制不了哭泣的声音,祁织感觉自己被分成两个人。
一个人说着不要管她,冬花马上就要来了,你再等等。
另一个人则说着,幸子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怎么能坐视不管。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祁织只好挣扎着醒来,为了让幸子安安心,他莫名有了性质,干脆讲起了小时候的事。
祁织语气缓慢,从小时候为了长身体喝盐水,却错把味精当作盐做成盐水,到校园里的囧事,又讲到和冬花的相识相知。
话语断断续续的,根本不成篇章,想到哪说到哪,有时还会停滞不前,仿佛睡着了。
幸子完全不敢打断他,即使他前后逻辑不通,还要她提醒才会继续说下去。
可若是不让他说,幸子怕他一直睡下去。
“……”
又是一阵沉默,幸子有些发慌。
幸子摸了摸祁织,让他打起精神来:“后面呢,怎么样了?”
“对不起,不该把你扯进来。”
突兀的话语让幸子没好气地掐了一下祁织,他现在这么说话和交代遗言一样。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办法。”
感受到幸子掐人的力道祁织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力气回话了。
“祁织?”幸子不敢大动作移动祁织,只能不停拍打他的面部,叫着他的名字。
“幸子…”
幸子猛的抬头,却发现祁织还是昏迷状态,仔细查看发现是要。
幸子回头,看了看要又低头看了看祁织。咬了咬唇,因为缺乏水而干涸的嘴唇瞬间破裂,她尝到了血腥味。
她停顿一瞬便往要的地方移动,好在两人距离不远,幸子很容易就到达终点。
“要哥!要哥?”幸子低声叫着要,却发现他还在昏迷,只是呓语。
幸子有些不安,她隐隐约约猜到了,只有些不敢相信地神手摸了摸要的额头。
好烫!
如她所料,他发热了!
幸子本以为她们撑一撑就能等到救援,现在他发起热了,祁织也受伤了,虽然不想承认可幸子知道他流血了。
那祁织发热也是迟早的事。
眼泪不值钱地往外掉,幸子不断提醒自己清醒一点,要保持镇定才能得救。
可是脑海中熟悉的画面不断涌现,幸子颤动着身体,手指蜷缩不断在要的袈裟上弄出褶皱。
“幸子…”
她摸干眼泪,努力凑近要:“我在!”
“要哥,你感觉怎么样?”
“幸子…走,走…祁织…”
要还是昏迷不醒,不断呢喃。
幸子闭了闭眼,似要流干最后的眼泪。
再睁眼,幸子眼中闪过坚定。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有手机,没有光亮。可地处偏僻,还有人伤势不明,救援队伍或许赶不及了。
幸子想起自己进浴室带着手机,还曾经打过电话,虽然没有和右京说话,但是是拨通的。
那么短的时间,能够定位嘛。
不管了。
幸子打定主意开始趴着身子,以身体为轴心,手不断上下摆动着。确定没发现什么,就往前爬。
一边爬,一边摸索着。
很快她就摸到了墙壁。
或许该说是房屋倒塌的堆积物。
幸子有些绝望。
祁织醒过来,望了望周围还以为自己作的恶让他下地狱,见不到冬花了。
“幸子,又在哭了。”
祁织气若游丝,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惊喜的回头,努力往后退到祁织身边。
“你醒了?!”
随后又想到什么。幸子闭了嘴,不敢再开口。
“要哥…怎么样?”
还是问出来了。
祁织这时才深刻体会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或许是想要在天堂见到冬花吧。
放平常,他问都不会问一下,还会默默祈祷要早日离开。
得到要昏过去的信息,祁织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就这样吧。”
祁织长舒一口气,打算就这么一起去死好了。
大家一起死,不会孤单,想要算账就到下面再说。
这么想着,祁织也说了出来。
幸子在这困难的情况下莫名想笑,她想她真是疯了。
她竟然有一瞬间认同他的观点。
她突然想起光。
环顾四周,光影不知何时黯淡下来,幸子有些看不清。
眼睛的干涩让她溢出生理性泪水,喉咙也干涩不已,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好想把祁织摇起来问他到底给自己打了什么,为什么能这么反复。
一瞬间,她真的想说,就这样吧,累了。
再次恢复意识,幸子发现眼前更加黑暗了。
她摸了摸祁织。
果然发热了。
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幸子反而平静下来。
因为她也发热了。
或许是地震的原因,又或许是祁织打给她的针的原因。
她没有再想,翻了个身,左手捉住祁织,右手努力去勾要。
嗯,手太短了。
幸子脑子很冷静。
她伸出了脚抵着要。
就这样吧,死了也能一起手拉手拉脚的在下面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