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整人的事短短几日便传遍了仙界,众人总算是见识到她平日里说的话居然还真不是自谦,果然那些伟大事迹只适合放在史书中歌功颂德,现实里……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是以绝情殿一时间也成了神魔不问之地。
白子画乐得清闲,整日里喝喝茶下下棋养养花的,唯一觉得不太满意的就是花千骨回了神界。
于是偶尔闲的发慌了他也会去找笙箫默坐坐,但现在摩严一心扑在寻找竹染娘亲的转世上,幽若落十一又都被花千骨踢下了山,可怜笙箫默整日整日地对着一大堆文书。
对于笙箫默求助的眼神白子画向来不予理会,最多随手拿本闲书在旁边坐着喝茶,笙箫默哀叹花千骨果然是精于算计,明着看也就是收拾了那一群小***,暗地里连带着把他们也一起算计了。
白子画翻了一页书,深以为然。
花千骨吊儿郎当的坐在朝圣殿里嗑着瓜子,支着头问正在看奏章的上古道:“我觉得有点奇怪,我这次回来,那一群老头子怎么个个看我的眼神都不大对头啊,我招他们了?”
白玦闻言从书里抬起眼,墨色的瞳孔里满是笑影:“大概是他们眼巴巴盼着的神嗣说没就没了,心情有点悲愤。”
花千骨吞了口口水:“这事儿得看运气,说不定明儿个上古就要怀上一个,急不得,急不得。”
白玦依然是笑:“我们自是无所谓,倒是你啊,神族子嗣之事乃神界秘辛,仙界可不晓得,别到时候被那些老古董嘀咕,说他长留上仙香火不兴,无子无嗣。”
花千骨撇嘴:“我看谁敢。”
白玦翻了一页书,随意道:“你还是趁早想个说辞堵住别人的嘴,三人成虎,这事你经历的还少吗?”
花千骨哼了一声,手却不自觉的抚上小腹,避无可避地思念起那个不曾出世的孩子来。
花千骨独自坐在自己的殿宇中,指尖轻轻划过光洁的镜面,白子画静坐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花千骨没吭声,只是支着头静静地看着,世人皆道长留上仙积德无数得上神青眼,不知多少人艳羡不已,但不知为何,她心头却总有一种淡淡的窒闷感挥之不去。
他们之间隔着的,上仙与上神身份的鸿沟,永远无法跨过。他从不到神界来,她心里清楚,他在仙界可以一手遮天,在神界却什么也不是,虽然他从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但她知道他有多骄傲,只是……历劫失败的人,又哪里还能晋位得了呢……
——“没有物质背景基础的爱情只会是一盘散沙,用不着风吹,自己就散了。”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曾经跟画柝说过的话,轻轻垂了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心,指尖控制不住有些轻颤,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到底能不能长久?
花千骨忽然自嘲地笑笑,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也会患得患失,以前总是一个人,习惯了也没什么,直至今日,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是这般贪图依靠一个人的温暖。
门外忽然有人走近,花千骨一愣,忙收了观微,便听得通报道:“君上,东华帝君携帝后来见。”
东华?
花千骨朗声道:“请帝君到前殿坐着。”
“是。”
东华当年经了天劫下界托生,没想竟是托的竟不是个凡人,想来也是一番际遇。
花千骨轻呼了一口气,整整衣服便也去了前殿。
殿内,东华早已自己洗了茶盏斟了茶水,自然的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见了花千骨过来,甚是随意道:“喝茶吗?”
花千骨扯出一个笑来:“怎好意思让帝君……”
“不喝就算了。”
他捏着自己的茶盏,道。
“喝。”
花千骨翻了个白眼。
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她在心里想。
凤九有些心不在焉地支着脑袋,花千骨摸着下巴,想该不是俩人闹了矛盾找她调解吧……又想了想东华的德行,觉得很有可能。
好在两人并不是有什么矛盾,不过是觉得他们儿子白滚滚整日在宫里闲的无聊,想把他扔到哪里学个艺去,昆仑他不想去,自然便想到了长留山。
东华虽然不及她父神,但毕竟也是个前辈了,都亲自来到她殿里了,她也不好拒绝,便也只好磨着牙生生地应了,心里却觉得东华这家伙绝对是嫌他儿子整日在他面前碍他的眼。
临走凤九客气地向花千骨福了福,微带歉意道:“麻烦君上了。”
花千骨还没答话,东华便先行扶住了她,闲闲道:“跟她这么客气做什么?”
花千骨嚷嚷道:“东华你别太过分啊,小心回头我就把你儿子卖了。”
东华头也不回道:“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