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池飘身而落,随手前挥,袖中指风透出,数道真气破空疾射。
阴雾之中忽有精光迸现,那蓝芒似被迎面击散,嗖地消失了踪影。
振袖负手,后池静立于数步之外穿透飞尘冷眼看着楼下阶前,同样,那里也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正盯着她。
“原来上门求医,是要先拆楼砸墙伤人的,如今神族行事,真叫人长足了见识!”过了半天,那人才阴恻恻开口。
失去了以四周高墙为基础的回声阵,他的声音虽依旧尖枯刺耳,却难再像之前一样借内力攻击人心神。
后池冷冷道:“我神族如何,你还不配评判。”
她方才迫敌现身、摧毁阵法、击退蛊尸、阻断杀招,看似轻描淡写,歧师却已在鬼门关上转了两圈,最后一招硬拼,被后池的真气侵入经脉,现在半边身子都在麻痹当中,几乎动弹不得,知道凭武功决计占不了便宜,心中立刻转了几番盘算:“哼!你可以回去了,若只是剧毒缠身便罢了,已到了这般地步,还来找我做什么?”
后池道:“你无法可解?”
歧师两眼一翻:“你自己如此任性而为,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怨不得我不救!”
后池听完,一点头:“很好。”转身举步。
歧师还从没遇到这样听没救说走就走的病人,不由一怔,眼见她头也不回扬袂而去,忽地以掌击地,飞起拦向他身前:“你既来求医,如何就这么走了?”
后池目不斜视:“我何时说过求医?”
“不来求医,你难不成特地来拆墙杀人?”
“漏网逃犯,取你性命又如何?”
歧师眼中阴冷的光闪了一闪:“君上可要三思啊!”
后池隐隐笑道:“唔,五万年前神族曾因本君降世饶你一死,如今让你多活一时倒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歧师脸色骤变,眼中戾气大盛,盯他片刻,忽然间对天狂笑,声音凄厉似鬼,透出无比狠毒的意味:“神族饶我一死?若非我自己逃出天牢,你们岂会当真容我活下去?我这双腿便是毁在你们神族手中!”
他一掌砸向身旁,面色狰狞,眦目相视,盘坐之处,两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利光闪动,却是两柄淬了剧毒的短剑,“就凭你们神族,以为断我一双腿便能奈何得了我吗?告诉你,无论是谁,要杀我歧师都是妄想!”
后池目光这才往他那边一带。当年歧师脱狱而逃,乃是惊动神界的一件大案,只因逃走的不止他一人,同时还有死牢之中关押的数百名重犯。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原本守卫天牢的近千名侍卫眼见重犯越狱,竟无一人阻拦,反而替这些逃犯拼死挡下守军。
那一夜刑谳司大乱,近千名侍卫浑若鬼邪附身,发疯一样四处乱冲,见人便砍,遇人便杀,断手残肢毫无知觉,无论何人,只要被他们缠住便非死即伤。
最后这一千人,竟逼得刑谳司长老连夜请命,调动了五千神兵以强弩镇压,全部射杀殆尽。
等到骚乱平息,所有犯人早已逃出神界,歧师更是从此踪迹全无。
断腿之人,如何能够逃走,又逃到了何处,竟能避开之后所有追杀?
“那晚你并没有离开天牢,当时若有一人回头仔细搜查牢房,你便必死无疑,哪还得在此处大言不惭?”后池冷冷丢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