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卷】春节快乐，楚先生！上篇

＊民国抗日pa

＊瓜是中国人，卷是日本人。

＊瓜私设叫楚金延，卷被瓜起的中文外号就叫花卷。

＊可能是刀，快跑

＊新年快乐。愿世界和平。

明天就是楚金延上刑场的日子。日军已经溃败不堪，他们要在退走前将战俘营清理干净。今天已经有几十个中国人被拉了出去，枪毙前都在喊着中国万岁。

楚金延明天就要被拉出去，和他们一样。

人在知道马上就要到来的死亡后会选择释然。就如同刚刚被通知了这档子消息的他一样。

楚金延获得了自由，因为明天的死亡。他坦荡的走出牢房，身上垮穿的军装打着补丁，右手袖管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他的脸上只有释然和淡漠的表情，长长的卷银发翻涌垂下，一双金瞳仍很精神，仍闪闪发亮。没人会觉得他居然明天就要死了。

楚金延走过了脏乱的牢房楼道，走下台阶。夜色已经模糊了世界，远处仍有闪动的灯火。月光将一切镀上一层银光，格外幽静，晚风拂过楚金延的银发，一丝丝飘起，在夜色中摇曳生姿。

他不能呆太久。于是楚金延转身，向一处偏僻的角落走去。路程很长，楚金延开始回顾起了他的人生。

他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父亲参了军后再也没回来。母亲期望他继承父亲的遗志，但妹妹却想让他过平静的生活⸺事实上他差不多都干了。一面过着普通日子做小本生意，一面干一些情报传递甚至还能当个临时兵打游击。这样的生活进行的很顺利，但命运却和他开了个玩笑。就比如那次任务，闯入的日本大兵不仅拿走了情报，带走了他，还重创了他的右臂。但现在死去似乎并不合神的心意，于是在一个和今天一样的晴朗夜晚，事情出现了转机。

“……你好……？”

小心翼翼的不标准的中文。刚刚从刑架上被丢下来的满身伤口甚至右臂基本无法动弹的楚金延诧愕的抬起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与脏乱的牢房格格不入的男孩。和他差不多同龄，但身上的整洁衣服，担心着自己人畜无害的表情，弯弯的好看的眯着的透露出担心的眼睛，干干净净整洁的黑黄两色头发让他好像一朵被不小心放在垃圾堆中的，含苞欲放的花。

他好像在发光一样，楚金延这么想。虽然很快他的脑海里便被对日本鬼子的恨意占据，但却又没有完全占据。眼前的这个男孩根本不是什么刽子手或是什么大兵啊……？

“……你好？”

他还是作出了回应。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之后那个双色发的男孩经常会来他的牢房，不过他们之间没什么交流，楚金延并不想和日本人多说一句话。从让人咬牙切齿的汉奸嘴里，楚金延明白了那个男孩是这间战俘营营长的独子。然后刚明白这个信息的他就又被打一顿后丢回了牢房。他的右大臂基本上扭成了九十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使人昏厥的剧痛出奇难忍。楚金延使劲按着那个地方不让它继续流血。虽然没喊出声，楚金延的牙还是不住的打着寒战。会死吗？要死了吗？

“如果真的能马上死那倒是最好的……”楚金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自己说的话。忽然，保持着耳鸣状态的双耳被窸窸窣窣的铁器碰撞声打破。楚金延再度诧异的抬头。

有几个人站在他的牢房门前，在开锁……？

他被那几个白衣服的人抬上担架带走了。无论他如何大声询问，他们都一言不发。他越来越累，觉得应该也没什么好事，索性直接躺平了。于是，被带到一个灯光刺眼的地方，被打了一针麻药后，楚金延彻底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右臂的剧痛消失了，大部分手臂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绷带。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也都有处理。他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用流利的中文询问过情况后，回到了牢房。又记不清过了多久，那个男孩再度出现在了牢房门前。楚金延看着他，他也看着楚金延。

“……你好？”这次是楚金延先问的话。

男孩愣了。

“你好！！”这句话伴随着让楚金延感到有些刺眼的笑颜。整个压抑的喘不过气的牢房因为这句话突然变得明亮了些。他好像真的在发光啊……？

他们试图沟通了好一会。楚金延因为和日军久经周转懂一点日语，男孩因为和中国人打交道多会一些中文。试探了一会后，男孩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的名字的是……”

“语病。把第二个的去掉。我叫楚金延。”楚金延迅速的作了回答还纠正了他的语病。

“哦哦，我听说，中国人称敬重的人为先生……楚金延，我可以叫你，楚先生吗？”

“随便你。”楚金延敷衍了一句。

“楚先生！我叫花……花……”

“花卷儿？”

“不，不是的！”

“啧，不是？算了反正你们日本人那名我也听不懂，就叫你花卷好咯。”

男孩，啊不，花卷，欣然的接受了这个中文外号，搞的楚金延又觉得对方好骗还又莫名其妙有了负罪感。之后的他们见面的次数越发多了，花卷可以一天一次，两次甚至更多的来看望楚金延。大部分说话内容都是你的伤怎么样了，你来自哪里，你喜欢什么，拿着一个品味清奇的物体问他好不好看，以及那个最令楚金延记忆深刻的问题⸺

楚先生，你想自由吗？

楚金延说这不废话吗，当然想啊这类话之后，花卷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大概沉默了有十分钟，楚金延才把他从发愣中叫出来。

“啊。不好意思。我也和你一样，我也想要自由。今天就只能先聊到这里了。明天要再见。”然后他急匆匆的转身走了。

……想要自由？他不是……

那天楚金延独自坐着，思考了很久。

之后的几天，楚金延没有再被拉上刑架。反而他听到大兵，狱官和其他一些人议论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可能是要杀了我吧。楚金延这么想着，将头靠在泥墙上休息。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我不会死呢？

事实证明楚金延的感觉对了。有人告诉了他，明天就是“清理”的日子，所有宁死不从或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要被拉出去，枪毙。楚金延似乎像是早就知道一般点了点头。但事实上他内心还是不敢相信。明天就要死？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

命运又和楚金延开了个玩笑。

就在那天的晚上，楚金延因为痛苦而辗转反侧之时，听到有个声音在轻唤他。

“楚先生⸺楚先生⸺？”

“……！！花，花卷？？”

连忙起身的楚金延惊疑的话语被那个双色发男孩食指放在唇前的动作而硬生生吞了下去，然后花卷很快的开始打开楚金延的牢房铁锁。这次也是，无论楚金延如何质问，他仍然不回答。咔哒⸺⸺门开了。

“跟我走。”

于是，两个男孩在这栋关了无数仇恨和悲哀的俘虏营飞快的向光明跑去，靠着楚金延和日军周旋的经验，躲过了一个又一个日本兵的巡逻，跑向了大门，跑出了俘虏营，然后跑向了一处被繁星笼罩的山头。

他们逃走了。准确来说，是楚金延一个人逃走了。

因为太久的奔跑而累倒在山坡上的两人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询问了对方的情况后，两人仍然躺在山丘上，眼睛里突然闯入了澄澈的黑色的夜空。像梦一样。不如说，这就是梦吧……

“……为什么救我出来。”楚金延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对方能听见。

“因为你和我一样……被关起来了呀。和我很像而我可以救你出来……我想要救你出来。”花卷回答。

“……搞不懂你。”楚金延嘟囔了一句。

已经在远处的战俘营发射出几道大灯的光芒，吵闹的声音衬着幽静。冬日，月明星稀，晚风将叶子掉光的树杈吹的摇摇晃晃。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直到远处的声音渐渐平静，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金延突然起身了。“我得走了。”

“……嗯，保重。”

楚金延走出大约五米远时，突然，预示着零点的钟声响起。一声喊叫让楚金延瞬间停下了脚步：

“春节快乐，楚先生！！”

远处一簇烟花应声而起，炸出了一簇簇绚丽的霓虹，映照了楚金延面前男孩不亚于烟花的耀眼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