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看着张锡闲的身影。心里一揪一揪的疼着。他起身走上前,抱住了张锡闲。
“晓翼,你说,如果我是个正常人该多好啊?”
张锡闲忽然放声,语气中有些酸涩。唐晓翼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他的力道加强了几分。
张锡闲仍旧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汪洋大海。
那鲸鱼仍未离去。它眼底闪过的悲伤转瞬即逝。
“那就赶紧让这个怪物回到自己的位置啊!”
唐晓翼回头,发现大放厥词的正是上次说要把张锡闲抓起来的那个男人。
唐晓翼恼怒。拔出藏银刀就要上前。转身的瞬间,自己的手被一个力量拉住。
“算了,他说的对。”
唐晓翼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锡闲。
“难道不是吗?”
张锡闲看着唐晓翼的眼神只觉得很可笑。
“我不是人类,定海神针的离去难道没有给这片海域带来无尽的灾难吗?”
张锡闲的语气激烈。仿佛这一刻,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船舱内无尽沉默。
人们总是以一己私利为首要却没有考虑过后果。
动物也是一样。
“也许,那年,这只鲸鱼没有被爱情蛊惑头脑就好了。”
张锡闲叹了口气,转身看着那只鲸鱼。
众人当然知道张锡闲所言何意。
如果那只鲸鱼没有坠入爱河。那么就不会被魔怔到用整片海域的安宁去换取自己所谓的幸福。
周围人声鼎沸,他们讨论我不喜欢的话题,我只好微笑,目光深远,于是孤独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吞噬。
张锡闲暗自想道。
“我笃信着这片海的蓝,却不知道这片海有多深。”
张锡闲说完,看着那只鲸鱼。发出了一阵哀鸣。
鲸鱼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尾巴。但也只好照做。
它游到了船舱附近。张锡闲打开了舱门。大量海水涌入。众人瞬间天翻地覆。
忽然一阵滑溜溜的触感袭来。紧接着,腥涩的海水灌入鼻腔。拍打在面部。
隐隐约约,唐晓翼好像看到了张锡闲那张熟悉的面孔。
……
“我喜欢鲸,唱着好听的歌,展开长长的鳍,生命就是应该这么强大的样子。轰的一声,飞出大海。”
张锡闲轻笑着,双眼眯成了上弦月的模样。唐晓翼看着身旁的他。笑眯眯的揽过了他的肩膀。
海风习习出来,淡淡的咸味钻入鼻腔。过滤出了身体内的浊气。
海浪拍打在海滩上,少年们沿着海岸肆意奔跑。
少年回头微笑的一瞬间,治愈了沉沦的痛苦,还有苏醒的欢欣。
唐晓翼睁开了双眼。
衣物紧贴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艰难爬起。环顾四周,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锡闲…”
唐晓翼强制自己开启大脑。
他在海滩上沿着海岸跌跌撞撞。
少年的笑容已然黯淡。
唐晓翼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记得张锡闲将自己永远留在了深海。
唐晓翼瘫坐在海滩上,抱头痛哭。
“锡闲…我找不到你了…”
命运如同海风,吹着青春的舟,飘摇地曲折地渡过了时间的海。
唐晓翼永远失去了那个他。
也许是大海听不得为爱痛哭流涕的人儿。当海浪再次拍打上来时。一个玻璃瓶拍在了唐晓翼面前。唐晓翼蓦地回头。
他,只看到了一只额头有一缕白色的鲸鱼在朝他微笑。
唐晓翼颤抖着双手的打开了那个灌满水的玻璃瓶子。
好像是爱神在维护他们仅存的联系。里面的字迹并没有花。
唐晓翼亲启,
晓翼,是我,张锡闲。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话,那就意味着我已经回到了我真正的归属地。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骗你的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装的还挺像的。小的时候,偶然间我发现了我那从未谋面的母亲留给我的信笺。
在那里,我知晓了一切。
在那之后,我还特意去查了自己的归属地。也就是那片汪洋大海。
我知道自己此行也许就是有去无回。所以,离行前一天持笔写下这些文字。
我这一生很短暂,但是也体验过了人间的爱恨情长。
对了,其实当初,我是骗你的。按照我正常的行程,我现在应该正在全球巡演吧。
为了你,我可是推掉了全部的行程呢。
遗憾,可能非你莫属吧。
暗恋的遗憾就是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听过你的声音,和你对视过,知道你的温柔,却没能大胆一点,到最后我们以遗憾收场了。
是的,我爱你。
我陪你看过的山川湖海并不多。但是足矣在我短暂的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虽然这样,但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吧。
毕竟,你有逆行性遗忘症。
算了,这样半斤八两的爱驯服不了我。
那就这样吧,替我好好看看这世间的皓月星河。
我爱你。
张锡闲。
最后的那行字迹模糊不起。 唐晓翼有些急切的放下信笺,转头看向了那只鲸鱼。那鲸鱼眼底闪过丝丝悲哀。而后金光消散。转身潜入大海。
唐晓翼挣扎着起身。忽然阵头晕。倒地不起。
……
三年后,春。
唐晓翼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纷飞的樱花,以及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唐晓翼的头痛愈演愈烈。
连忙按下叫铃。
看着眼前的护士。唐晓翼暗自喃喃。
“护士,护士。他又来了。为什么我抓不住他?”
……
信纸落入凡间。最后一行花掉的字迹渐渐显现。
“我好像拥抱你啊,可惜,我只是段文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