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显然也没想到几年没见的故人竟在这个时候见到了。
以往这个场景,银时肯定是哈哈大笑,挖挖鼻孔,说几句嘲笑一下。
可现下,往事涌上心头,却全然没了这种情趣,只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席卷全身。
是见不到么?不是的。银时知道桂和她有着联系,其实问一问就能知道她在哪儿;竹月也知道,银时就在歌舞伎町,只是每次都绕着走,其实转一转也就碰到了。
只是不忍心去见故人罢了。
更不如说,不忍心想到往事罢了。
如今戏剧性的相聚,却好像是命中注定两个人就要给对方一句吐槽一样。
“真逊啊。”银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嘴角却有些上扬,眼神一样的犀利。
“你也是,别告诉我你头上流的是番茄酱。”竹月顺手将木剑拔下来,扔过去:“洞爷湖?什么玩意儿?”
有个白夜叉,自然什么都好办。
两个人一来一回,瞬间干倒,再往后赶的时候桂已经来汇合,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儿。
桂看到银时和竹月站在一起,愣了一秒钟,随后重重的在银时头上拍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家新八差点死在将军手里了!”
“这两句话逻辑奇怪。”竹月毫不留情,看向桂身边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子,那个男孩儿也很好奇的打量着她。
大概是名叫新八的孩子吧,大概是银时的朋友。
银时的朋友???
竹月用刀点了点新八的头:“银时的私生子不是应该有自来卷么?”
银时狠狠地锤了她一下:“我会有这么菜的私生子么?!”
“阿银你什么意思嘛!”新八反抗,“不过这位姐姐,你和阿银认识么?”
银桑啊……
“我是他妈。”
头上又多了一个包。
竹月抱头痛哭。
“是朋友。”几个人转身向大门走过去,桂的手下赶到,来安顿小朋友之类的。
“和桂先生一样的朋友么?”
“对。”
是故友,很好的故友。
除了新八的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你别和银时学坏了!”
“好叭,桂,”竹月忍俊不禁,“水水将军他们呢?”
“给逃了,身边有个身手很不错的。”
“对了,桂,这次的报酬你得给我,我可不能白帮忙哦!”竹月摊摊手,“我今晚干了这一票,兼职估计是要丢了!”
“给你整理好客房了,收留你一晚。”桂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特地加重语气,看向银时。
“啊?你和那一群大老爷们儿睡一起?!你平常都睡哪儿啊?”
“啊?随便在旅馆睡一睡啊,我也不常在桂那儿,不过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嗐,如果不介意的话……”银时竟然打磕巴了。
桂却拍了拍竹月:“这次多留你几天。”
“哦可……”
“我的万事屋正好缺人手……”
“我攘夷浪人也缺人……”桂特地看向银时,银时咬咬牙瞪了回去。
这小子故意的!
“啊?我不要去你的攘夷浪人!银时,你是说你那儿有打工的地方?!”
“对啊,我可是老板呢!”
“那我去!”
经过那么多事情,再见面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和悲伤,反而是成长了的三人,更多了一丝从容。
将悲伤藏在心里,看向眼前的路。
银时带着竹月回到万事屋:“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今天突然说不回来了,明天介绍给你。”
“噫~”
银时又锤了竹月的脑袋:“想哪儿去了啊喂!她相当于我女儿。”
新八好奇的眨了眨眼,银时这是第一次跟别人神乐像他的女儿吧?
这个人不是一向是个傲娇么?!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奇怪?!
这个姐姐,对于银时好像不太一样。
“天色晚了,新八你再不回去你姐姐要急了哦。”
“哦对!”新八走后,竹月和银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好尴尬啊。
“那个……”竹月刚开口,银时就默默无闻的拿了一个药箱坐到她身边:“疼不疼啊,”银时小心翼翼的帮他包扎起来,月光透进来,将他的银发衬得更亮了。
“……谢了。”
“……”
“我们这儿没有很多房间,就把我的房间分开来,我们两个一人一半吧。”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把她留下来。这么多年没见,见到了之后就再也不想分开了。
银时看着竹月,想着,如果当时没发生那些事情……
他总是觉得竹月应该是最恨他的。他甚至做好了被竹月砍几刀的准备,在牢里的那段时间,甚至想着,如果是竹月来当刽子手砍向他,他也是愿意的。那个时候,他就是一个一心寻死的人。
竹月却是笑的很开心:“绝了,当时上学的时候我俩就是这么住的。”
竹月刚生下来就被扔在私塾门口,是被松阳老师从小带在身边长大的,那个时候松阳老师刚捡回来,再怎么说竹月年龄最小,所也算是很早跟随老师的弟子。所以私塾刚办起来只有这俩的时候,松阳老师就让他俩住一个屋子里,后来渐渐大了,一个屋子里加了一个书橱,一个屏风,分成两个屋住。
跟亲兄妹似的。当时竹月还不会走路,银时却是已经从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的孩子,常常欺负她。有时捉弄的过分了,被松阳老师笑着揍一头包。
银时还小小的不服过,认为松阳老师偏心竹月,结果后来才理解,松阳老师是公平的,竹月犯错的时候也是一头包。
再后来,竹月终于能跑能跳,就偶尔会去松阳老师的课上胡闹一番。
然后就是到了上学年纪,跟着这群哥哥上课,在道场从来没赢过这三个人。虽然学的很快,赢了其他很多哥哥,这三个却从来没赢过。
再后来……
银时将衣橱什么的移好,已然和两个房间一样。
“喂,你睡着了么?”银时声音从那边幽幽传出来。
“睡着了哦。”
“哦。”
“想说什么?”
“那个……”
“如果是那件事,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哦。”竹月闭着眼睛,月光点在她的睫毛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要背负的那些,你装作不在意的那些,没有我哦。”
“什么啊……”
有你的啊……
“说梦话。”
“哦,祝好梦。”
“谢谢。”
“谢谢。”
竹月没有说话。
银时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新八看着他俩的黑眼圈:。 “你俩昨天做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