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缓缓归（21）

一前一后的人影在山野中急奔，杨过不时减缓脚步，一为郭芙能跟上自己，二为听风辩物，以他的武学造诣，耳聪目明远胜常人，山中的一切声响了然于心。 

“杨大哥——你没头苍蝇般的瞎跑，偌大个山，你要去哪里寻他们？”郭芙停步不动，一面扶着树调整呼吸，一面取出帕子拭额前的汗珠。 

“谁说我瞎跑啦。”回眸望她，他眼中盈满笑意，缓步走到她身边笑道，“累啦，小笨蛋。” 

“你不笨？你很厉害么。”一张小脸红得娇艳，郭芙气咻咻地嘟起嘴。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慢慢自唇角扩散，最后在双颊旋出一朵浪花，沉沉的笑声由胸间喷薄而出，“厉不厉害你不知道么。” 

“我哪知道！”郭芙横了杨过一眼，匆匆一瞥，她忽而怔住了，一双大眼紧紧瞪着他的脸，慢慢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她又一忽惊叫道，“跑这么久你都没有汗。当真厉害！” 

“真是个呆姑娘，我出汗时你最清楚。” 

腮边飞霞，郭芙被他臊得脸通红，她跺跺脚，垂头绕过他不再出声。 

“芙妹，走错方向了。”杨过哈哈大笑着拽住她的手，引着她向山坡走去，他知道不能再逗她了，再口无遮拦的戏弄她，恐怕她要翻脸打人了。

轻轻握着她的手，杨过踢翻了一垒石堆，“芙妹，这些石堆就是他们为防止迷路做的标记，刚刚我一路踢飞了好几个。” 

“老天，你是怎么寻到这些标记的？”一双大眼热切着望着他，她的眼中漾满惊喜与崇拜。 

“他们是寻人，人嘛，当然是向阳而生，所以他们会在山南面找房舍。我就是这么跟过来的。” 

“当真厉害。” 

“‘厉害’二字由芙妹口中说出，也是当真受用。” 

“油嘴滑舌，我不跟你胡扯。既然方向没错，那咱们快点吧。” 

“不急，既要扮樵夫，好歹不能空着手吧。” 

“这——我到没想到。” 

“要装就装的真一点，且不能伤他们性命，咱只探一探他们的目的。” 

“杨大哥，为什么？” 

“不能让他们死在这，要做也得等出了山再做。”犀利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耀，刚刚充满欢乐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憎恶。 

他的手掌在她的掌心中充满张力，含满蓄势待发的力量。郭芙在心里重新审视着身边的男子，他是能令她热血沸腾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