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院中游荡着,手指抚过每一处墙缝,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突然她打了一个寒战,脑海深处的不安慢慢浮起。
站在破败的院落中,嗅不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郭芙细踩着一块块青砖,心亦随寒风颤抖着。杨大哥说这是她曾经的家,她在这里由一位少女蜕变成了小妇人,十八年,而此时的她连十八天的印象都寻不到,她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
“芙妹,夜深了。”
萧索的院落如同一片野地,枯残的树杆,成堆的瓦砾,仿佛从未住过人一般。他才离开短短数月,杨过环顾周围,耳边尤响起厮杀声、惨叫声,烟沙覆城,人亡屋毁,他的胸中涌起刺心切骨之痛,暗暗咬牙誓报此仇。
“我什么也记不起,这里好陌生。”
此地连他都不敢认,她又岂能寻到半点记忆?他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手,带她走到一棵大木笔花树下,这是院中唯一有生机的东西了。
“十八年前的夜里,我就隐在树冠中偷瞧过你。”
“杨大哥——”
“嘘——有人来了。”
杨过迅速地带她躲入假山后,两人屏息静听,片刻后,只听得院门吱吱呀呀被推开了,两个蒙古士兵踢踢踏踏走进来。
“大半夜的收拾什么院子啊,城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嘛非住这。”
一盏灯挂上树梢,火光下两个身材健硕的士兵横一脚竖一腿地踢着地上的杂物。
“这院了赐给将军了。”
“可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快干活吧,又不让你修房子,先腾出一间正房,收拾一下厅堂,将军回府有地方睡觉就行,其余的事明天留给仆妇们做。”
“你说——将军怎么没跟着南下?”
“有宋军带路,咱们在后方就行,哪用着向前冲啦。”
“走走走,打点水去。”
待两个士兵一前一后出了院,杨过右袖卷起郭芙,脚尖在假山石上轻轻一踏,两个起落便跃出院去。
“杨大哥,怕什么!”
“不怕。”
“那为何不削了他们再走?”
“削也要削个大的。”
“什么意思?”
“你该休息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噘嘴。
“每天的药浴不能间断。”他好言哄她。
“可是——”
“洗个澡,睡个好觉,该削的一个不落,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