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睡得极不安稳,细密的汗珠洇湿了额前的发丝,突然她眉峰紧收,伴着一声压抑的低呼自梦中惊醒。一连数日总是如此,她被怪异又可怕的梦纠缠着。
慢慢抚平急促的喘息,她苍白着脸缓缓起身,窗外一股暖香飘入驱赶着她的心魔。
灶台的锅子里咕嘟嘟翻滚着莹白的花朵,只有米和水的清粥被他搅动出淡淡的香气。
她静静看着灶前的人,看着他手拿勺子与粥纠缠,他的动作轻盈又熟练,仿佛为她熬了一辈子一般。
暖暖的雾气氤氲了柴房,洇湿了她的睫毛,她眨眨眼,眨掉眼角的湿痕。或许这便是他口中的柴米油盐吧,或许这才是夫妻间的烟火气吧,只这日日夜夜的悉心照料,自己又怎可怀疑他不实?
“盖上盖子再焖片刻,打开花的米再焖一小会儿就会起稠。”瞧着他要起锅盛粥,郭芙忍不住出声制止。
他原是知道她在门口的,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一天天好起来的她而不敢回头,因为她一直没有真正认同他们的‘夫妻’关系,而他每每在她清醒时总会心虚。
“芙妹,你醒了?”故作惊讶的转身,他给她一个夸张的笑容。
“熬粥熬了很多年了吧。”瞧着灶上的一汪清润,郭芙打趣道,“水米交融,稠滑香糯,杨大哥是开粥铺出身么。”
大大的笑容微微扭曲着,杨过尴尬地挠着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憋了片刻终低喃出了一句话,“清水粥太枯燥乏味了。”
“杨大哥昨儿给我带的那罐蜜渍桃花放哪了?快取来,拌入粥中食用更是美味。”
眼神一亮,杨过开心地笑起来,心中不得不赞叹,他的芙妹就是与众不同,他的芙妹总会使平凡的日子添姿添彩。
“熬了数年白粥,却不知一朵桃花便使粥有了灵魂。”
“杨大哥为谁熬了这么多年粥?”
“为姑姑,我授业的师傅。”他不想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她老人家现在在哪?”
“在她喜欢待的地方。”
精神渐好的郭芙问题越来越多,昨天杨过还勉强应付,如果再这么随着她问下去,他不知要讲出什么鬼话。冷汗袭背,杨过一面默默地把桃花拌入粥中,一面转着心思要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