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奇迹（3）

十二月三十一号

父母在餐桌和亲戚们聊天

我和他呆在房间里

我睡不着，他也一样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的边上，剥着橘子

把剥好的橘子分成一瓣一瓣的

一瓣放进我的嘴里，一瓣放进他的嘴里

看着窗外时不时闪一下的小星星，我愣了神

一时间不知回答什么

“挪威？”

“你真的想去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再一次反问道

“真的？”

他有些心虚了，低头不语

“你为什么选择过来照顾我”

“那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心动的人是我，不是别人

“你不是问我有什么特别想干的事吗”

“我想去海南”

“我想去看海”

“我想……”

“和最爱的人，在海边看烟花”

我回过头看他

烟花的光在他眼里一闪一闪的

他望着天空，就像望着希望一般，我望着他，也是如此

“你的人生有失败过吗”

他先是垂下眼眸，然后看了眼手中的橘子皮，最后对上我的视线

眼眶有些湿润，泪花在眼眶中跳舞

“你……”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如果换做我

我愿意吗

这个问题，我早在五年前就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

但今天，在这里

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我依旧讨厌他，讨厌他讲自以为是的大道理

十八岁那年的最后一天，我找到了那束穿透屋顶照进来的光_

那天晚上，他回家后

我把母亲叫进房间

说

“妈，我……”

“同意康复训练了。”

又是一年，我和他一起努力听从医生安排

从早上到晚上

我的情况也慢慢有了好转

我们牵过手吗？

牵过吧

在他扶我从轮椅上坐起来的时候

我们拥过抱吗？

抱过吧

在他扶我坐上轮椅的时候

那我们亲吻过吗？

有次我叫他帮我吹下眼里的沙子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

努力伸长脖子去够

在将要触碰到的时候

他躲开了

我只能骗他是我中心不稳差点摔了

我还是讨厌他，讨厌他让我这么着迷

那晚，我问他

“你有女朋友吗”

“为什么分”

“那你一定很爱她吧”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我有些抓狂

“你才是小孩呢”

“别老摸我头，头发乱了你扎啊”

“啊？”

那时候，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跳的很快

这种感觉是久违的

好像第一次这么心动，还是他说他名字的那一刻

或许再甜的情话，永远都比不上一句承诺吧

十九岁那年，我找到了我的心之所向，以及想要托付一生的人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