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出鞘,两剑相撞,刀兵之声响得悦耳,不过此刻这二人的比试,恐怕也就只有西门吹雪一人还看得认真。
更准确来说,从方才念姑娘突然出言抢了他的对手,西门庄主的视线便一直停在她身上。
至于其他的人……或许阎铁珊阎大老板也在关注这场比试,不过这位白胖的老板只关心结果,而非过程。又像是陆小凤和其他人,注意力更多在方才念姑娘所说的那句“黄雀”身上。
黄雀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江湖上尤为寻常的戏码,陆小凤自然也不会陌生。
所以……陆小凤的目光已然看向了荷塘一角,花满楼亦在轻叹:“原来荷塘里还藏了一位朋友。”
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兵刃相撞的声音停下之时,陆小凤已经动了。
这场比试,苏少英输了。
不过,苏侠士脸色难看是因为输了比试,而阎大老板和陆小凤脸色不好,便是因为荷塘里这位埋伏已久的姑娘了。
这位姑娘,阎铁珊没见过,西门庄主与念姑娘也不认得,可陆小凤却是认得的。
也正因为认得,所以陆小凤罕见沉了脸。
花满楼轻声问了句:“是丹凤公主么?”
许映辞在他身旁微微点头,“是。”
念南音不关心什么公主,只对如少英道了句“承让”,也不曾收剑,目光也转向了这位所谓的“公主”。
也许是听见自己被认了出来,这位姑娘一把扯了头巾面纱,露出她那张姝色的脸来。
是位美人,可惜眼里的仇恨与怨毒看着就让人心生不喜。
阎铁珊已狐疑地盯着这女人,“你是谁?”
“我就是大金鹏王陛下的丹凤公主,就是要来找你算一算那些旧债的人。”
闻言阎铁珊即刻皱了眉,对于小王子他们要找来的事情,他早已知晓了,否则也不会给老朋友写信,还有苏少英护在他身边。但,所谓的旧债,他是决计不会认的!何况……“你怎么证明你是公主?你说你是你便是了吗?”
其实这张脸,与当年的东来小王子是相似的。可,阎铁珊已经老了,他也只是个怕死的老人家罢了。
当阎铁珊问出这话的时候,陆小凤便已知晓,阎铁珊就是严立本无疑,可陆小凤却高兴不起来。
有时候,朋友太多是一件好事。
可有时候,朋友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上官丹凤像是被人侮辱了一般,脸色铁青:“大胆!”
呵斥对阎铁珊没什么用,他本就曾是那个早已作古的王朝大内总管,自然也晓得一些皇室嫡支血脉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个人,也许模样会变,脾气也会变,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气度和本性却很难改。阎铁珊不信,一个懦弱却矜贵有礼的王子,会将自己的女儿教成这般藏头露尾的小家子气模样!
事实证明,这位所谓的公主,的确是心虚的。金鹏王朝嫡系血脉天生六个脚脚趾,无一例外,可这位,不愿脱鞋,反急着逃窜……
叫人意想不到的是,阎铁珊身边的大总管霍天青,为了助这位上官飞燕姑娘逃走,硬生生挨了阎铁珊一掌。
一个男人不惜背叛自己的东家,也是自己的恩人,无疑是因为感情。但……看样子,上官飞燕对他,似乎不那么有情。
阎铁珊走了,他的保镖走了,苏少英对着念南音抱拳一礼后也追着阎铁珊走了。
荷塘楼阁,只剩下了客人,还有一个霍天青。
陆小凤为了霍天青惋惜,像他这样的浪子,自然很难明白为什么霍天青、柳余恨这样的人物会甘愿听从一个女人的摆布,甚至这个女人并不爱他。
这样的男人,便是许映辞和念南音都不忍侧目。
不过,两位姑娘都不是感动,只是好奇罢了。
更甚者……
“我现在倒是很欣赏上官飞燕。”许映辞道。
闻言陆小凤挑眉道:“欣赏她什么?”
许映辞浅笑:“欣赏她没有将感情看得太重。虽然我也不赞同她这样利用别人的感情,也不喜欢她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可一个女孩儿家,能做到她这样极为不易。”
女儿家天生就男子更为重情,可重情,有时不是什么好事。
念姑娘也在一旁忍不住轻笑,“若她把自己的本事用到其他地方,一定会是个有所成就的人物。”
如映辞姑娘所说,念南音也很欣赏这位飞燕姑娘。方才她便看出来了,上官飞燕自己武功不算高,可她却能掌控住武功不如她的男人。别管是因为什么手段,总归她做到了这个份上。
西门吹雪依旧独自一人走在最前头,陆小凤已经再次叹气:“难啊,难啊……”
可念姑娘……“这样人物,可惜了……”这句话她道得极清,再没有任何人听见。
思绪像是不受控制,她又回想起以前。那时,豆蔻之岁的少女,也曾在得师父看重之后,听过不少尖锐的言语。
这里,其实与她的大明也是极为相似的,总是对女人尤为的严苛,不论是朝堂,还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