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君估摸着当她把寝衣送给皇后的时候,皇后必会向皇帝提起她。
果不其然,在这一天天刚擦黑的时候。就有小太监禀报说,御前的小厦子公公来了。
“快请进来。”
小厦子脸上带着喜色,进来行礼问安。“小主,皇上今天晚上翻的您的牌子,凤鸾春恩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绾君笑着点点头,“有劳公公跑一趟了。公公稍等片刻,容我整理一下仪容。”
小厦子弯着腰,“小主客气,我在外头等您。”
绾君这才看向铜镜,略略补一补眉毛和口脂就行。
走的时候,又将双手在燃着的香炉上熏了一会子。
养心殿的偏殿,雍正正倚在塌上闭目养神。旁边的小几上,几本奏折随意的散着。
绾君放慢脚步,即便是穿着花盆底,也未曾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走到雍正身后,伸出手,替他按摩太阳穴。
雍正从浅眠中醒来,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和养心殿寻常的味道大有不同。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绾君福身请安,“皇上万安,嫔妾也刚到。”
雍正换了个姿势从塌上坐起来,并顺手将绾君拉了坐下,“身上熏的什么香?跟你人似的清清淡淡,好闻极了。”
绾君轻声回答,“用的是凭借自己调的香,只为安神。”
“容儿善调香?”
“是,家里父亲未做官时,曾经做的是香料的生意。”绾君想了想,还是把家里的情况说了出来,好在雍正这里先打个底。
果然雍正就起了好奇心,“仔细说说。”
绾君自嘲一笑,“家里父亲也是做香料生意的,我母亲是绣娘,靠着绣品挣的银子,才给我父亲捐了一个小官。”说着认真的去看雍正,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似的,毕竟买官这种事情还当着皇帝的面,说到底是……
可是雍正都没对这件事发表意见,他都处理朝政好多年了,官职买卖的事情其实也不少见,这事儿嘛,要处理就只能从根子上处理下,头的都不好管了。反正安比槐他捐的也只是一个县丞。
“哦,若没有你母亲的这一好手艺,那朕倒是见不着容儿了。”
绾君是有些惊讶,“我父亲的官是买来的,皇上不怪吗?”
雍正似乎被小儿女的天真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只凭你从你母亲那学来的好手艺,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绾君这才发现,原来雍正今儿就换上了她绣的寝衣。
“皇上穿着舒服吗?”
“容儿心细如发,知道新衣服的料子不舒服,浆洗过许多遍也柔软了,你的心意,皇后都同我说过的。”
只要喜欢就好,绾君也不在意皇后究竟在中间充当了什么角色。
“小时候,母亲就常给我做衣服,针线上的嫔妾耳濡目染的以便学会了,这还是第一次做成衣呢。”
雍正听她提到母亲,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太后,太后她从来都没有给自己做过一件衣裳。
“你母亲一定很疼你。”雍正这么说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绾君的手背。
绾君一惊,真的好端端的,雍正便想起了太后,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婉君未曾言语,只是手上加重了力道,反握住雍正的手,对着他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雍正抬眼,与绾君对视良久,最后爱怜的摸了摸绾君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