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既至,左峪身著朱红织金龙纹大婚冕服,玉带束腰,玄衣镶锦,他缓步立于大殿之上,眉眼端肃,一身锦绣映满堂红绸,风华无双。
一时间热闹的场面都静下来,就连宇文护也是静静的看着他,说来也是奇怪,今日宇文护也是一袭红衣。
左峪扫了眼他,心下有疑,但看到后面走上前来仪态端庄,身着凤冠霞帔的独孤般若恍然大悟,他嘴角微扬。
帝后并立,红烛映阶,合卺礼成,举国同贺。
他神情自若,看着跪拜的大臣却想着休沐之后如何把他们通通发配到地方,现今宇文护身后的人少了很多,趁现在他才更要主动出击,趁他病要他命才最好。
少年帝王,意气风发,一心只想巩固一统,做出一番政绩。
没注意到身侧的皇后看着他的目光温柔又富有野心,更没发觉人群里数不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独孤般若本以为左峪不会给她太大的权力,却不想后宫完全是她做主,甚至他允许她进入御书房,有时还会跟她讨论政务,甚至他还打算让她带头兴办女学,创女官,以独孤氏的名义。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而她的夫君,北周的皇帝轻揽着她,擦掉她的眼泪,说,“孤从不认为皇后该依附孤,孤与皇后是夫妻,但皇后先是独孤般若,才是孤的皇后。”
独孤般若有他兜底,自然是放手去做,以前想过而不敢去做的事,她都做了,以她自己的名义,不用冠上所谓皇后的名头。
这是左峪给的权力,是宇文护之前再怎么爱她也不曾许诺的,独孤般若只觉得遇到他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爱工作,时常见不到面,还引起了大臣的进言,左峪反手就把人调到地方整顿吏治了。
说不清是人格魅力还是什么原因,他登上帝位后,几乎身边都是弘股之臣,宇文护之前还跟他分庭抗礼,现在好了,完全是他一家独大。
左峪有些欣慰,然后顺手把宇文护派到边境了,不是想让他自立为王谋反,毕竟那边人口稀少,还总有吐谷浑骚扰,宇文护确实有脑子又有武力,算是个文武双全的家伙,这么好用的劳动力,他怎么可能让他闲着。
绝对不是因为他现在看他的眼神很怪,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点发毛。
左峪高枕无忧的两年也是每天忙得要死,看着一堆奏折他只觉得脊椎病早晚会找上他,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依旧埋头苦干。
没办法,都当上皇帝了,总不能做昏君吧,他道德感太高了,可能是因为他是零零后吧。
无奈抿唇jpg.
才即位没几年他就开始咳嗽,可能是大限将至,他喝着药心里都发苦,听着太医说自己劳累过度,需适度休息,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休息个鬼啊,他不得趁现在年轻造点好东西留给未来的人。
能造福人民的事,他不干谁干!
于是没日没夜加班的某人,很快就卧病在床了,他看着工部送来的图纸,还时不时用朱笔标红提醒,独孤般若端着汤药进来,就像是平常夫妻一般让他喝完药再看。
这些年她也看得出来,陛下似乎在赶时间,什么事都要做,政务,军事,工部…这些事情几乎堆在一起,她早先劝过,可是他说他时间不多了。
她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只是笑笑不回答,后来她就不问了。
总归,陛下是为了百姓。
死亡对左峪而言已经很习惯了,不过他还有些不甘心,火铳还没造出来,他咳嗽起来,喉间的铁锈味很重。
他应该就到这了,他想着,垂着眼声音都是气音,唤来尉迟康嘱咐了传位诏书在密盒了,传位于他的四弟。
这几年他一直无所出,不是独孤般若的问题,是他总是推脱说以后如何如何,独孤般若也听他的。
死亡,一点也不可怕。他昏昏沉沉的想着,还在猜下一次睁开眼说不定就能看到火铳了。
合上眼,呼吸渐弱,独孤般若紧赶慢赶也只摸到他尚有余温的手心,她这几天被陛下以女官考核为由支开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陛下崩逝的噩耗传遍宫闱,继而传至天下。皇城即刻悬起白幔,钟鸣哀响不绝于耳。文武百官素衣入朝,垂首恸哭;四海之内皆禁乐止欢,黎民百姓闻之悲戚,举国同悼大行皇帝。
从边境赶回来的宇文护甚至没赶上左峪入皇陵,所有人都以为宇文护会拥兵自重,谁知道他只是在圣帝的空灵堂待了一晚上,然后第二日就带头朝拜了宇文邕。
又过几日,他又回了边境,所有事情都回到正轨,平静的离谱。
杨坚却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宇文护会暗中捣乱,谁知道观察了一辈子,他都当上皇帝了,宇文护都没整幺蛾子,也是怪了。

这篇结束了,想了好多设定,最后还是觉得白月光皇帝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