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十周  青春有你3 

C.4

风眼乐园

再去风眼时,已经隔了一个多月。

不能承认上次的事令我隐隐感到愧疚,我一边骂自己,一边骂阿菲,跟他这样的人还这么玩,让我这混世魔王也没来由地心虚。

我甚至没有找他。我怕他那双眼睛,像片湖水一样,看久了就能淹进去。

经理腆着肚子挪到我身边,说十周有事想来找我。他估计以为他上次惹恼了我,言语间赔着小心,生怕我一言不合又开始砸杯子。

我有点惊讶,上次我可真没给他花那么多钱,没必要特意来感谢我。

结果他是来问我有没有烟。

何箐

你不是不抽的吗?

何箐

我打开烟盒示意他随便拿,他掏出火机,神色淡淡。

罗一舟
罗一舟

是不抽,但今天特别想抽。

我没有点酒,和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吞云吐雾,像两个傻瓜。

何箐

你不是一向讨厌我?

何箐

他笑起来,眼角浮起一丝愉悦的纹路。

罗一舟
罗一舟

你大概是我在这里最不讨厌的人了。

罗一舟
罗一舟

我有个故事,你愿意听听吗?

他吐完最后一口烟圈,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罗一舟
罗一舟

我怕我不说出来,有一天会觉得所有都是假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让服务生给我们拿了两杯低度鸡尾酒,抿了一口平复下心情,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罗一舟
罗一舟

他入学第一年,我刚好毕业......

......

我对他有印象,毕竟是一入学就引起轰动的人物,大家都在说,棈大的校草从此后继有人。我看过照片,的确是过目不忘的一张脸。

我以为他的性格也像硬照一样,肆意,冷硬,横冲直撞,但其实不。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名字,毕业演出的后台里,我刚退场就看见他无头苍蝇般团团乱转,一见到我就迎上来。

唐九洲
唐九洲

罗一舟学长!

他举着相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唐九洲
唐九洲

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他那天拍了很多,说要回去登在校报上。后来我想起这事,翻遍校报也没找到,忍不住敲了微信问他。他跟我解释说,洗完照片后觉得太好看,不舍得拿出去,想要自己珍藏。

我以为他是那种天真烂漫的艺术家性格,所以不敢多想,只是后来视线总是莫名其妙被他吸引。离校那天,他约我去洗照片,说有礼物想要送给我。那是一本沉甸甸的相册,我翻开之后发现,全是我,只有我,满满当当。

暗房里光线很暗,药水味道很重,空气是浑浊的,但不妨碍我吻他。

毕业后我找了份喜欢的工作。他也在第二年成功转到了英文专业,我问他以后要做什么,他说想出国念书,读艺术摄影,那个时候他的照片已经多到我们的小家里好几面墙都挂不完。我信他能做到,他的镜头天生带有一种鲜活的灵气。

我努力工作,他好好念书,大概有六个月的时间,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们俩,你理解吗,美好的像是假的一样。我那时候问自己,我的运气足够支撑得到这种幸福吗?

现在我知道了,不够的。

我们自认为藏得很好,但是再怎么藏也会露出马脚,更何况是对于足够了解我们的人。他有次神情古怪地说要回一趟老家,我向来不是寻根问底的人,只以为是家里人出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等他回来,整个人像变了一样,明明眼睛都肿起来却还拼命微笑,抱着我不放。他很少有这种异常行为,我不顾他挣扎把他衬衫脱下来,看到后背全是伤。

越想在一起,就越有人要把我们分开。一周后,我们所有的家人朋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他不得已办了休学,我从原来的公司离职。没人想到我们能这么坚决,切断了所有熟悉的关系,从此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害怕过。现在不接受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等,日子那么长,只要拥有彼此,就有等下去的勇气和耐性。

......

何箐

可是......

何箐

听到这里我心头盘旋的疑问终于压不住了――

何箐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可以重新找一份工作,他也可以等风头过去重新开始,何必要......

何箐

他露出苦笑,指腹紧紧压在酒杯上,眼里飘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罗一舟
罗一舟

因为我无意间在他抽屉里翻到一张录取通知书,他最想去的那所艺术大学给了他offer,同意他转学。

罗一舟
罗一舟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未来,可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

罗一舟
罗一舟

我对着整面墙的照片看了一下午,我对自己说,绝对不能让他困在这里。

罗一舟
罗一舟

后来我告诉他找到了赚钱的工作,不过应酬很多,每天都很晚才能回家。他很乖,很懂事,从来不问我在做什么,每天给我一个早安吻之后,就匆匆去摄影工作室做学徒。一开始真的很难,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回家看到他缩在被子里等我,就觉得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我不知该说什么,想再叫几杯酒,他挥手阻止了我。

罗一舟
罗一舟

不必了,谢谢你一直照拂我生意,也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么多。

他见我表情不对,还来故意逗我开心:

罗一舟
罗一舟

如果觉得故事好听的话,下次记得多给我介绍客人啊。

我看着他平静的眼睛,不敢问:送九洲出国后你要怎么样?他会心安理得地消费着这一切吗?他会愿意留下你一个人吗?

不过我想,这些答案在他面前,估计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

这之后,一切好像都步入正轨。我的事业,他的工作。他开始有了稳定的客户,我偶尔再去见他,喝酒喝得少了,多是没什么固定主题的闲聊,常常没多久我就赶他去照顾更有钱的客人。早一日攒够钱早一日走,省得天天在我面前晃。

就这样又过了段时间,有一日和他和聊天时,他看上去比往日高兴很多,我被他难得高昂的情绪感染,打趣道:

何箐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和九洲有关?

何箐
罗一舟
罗一舟

嗯。

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罗一舟
罗一舟

他生日快到了,就在下个礼拜。

何箐

哇,那提前祝他生日快乐。

何箐

我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罗一舟
罗一舟

谢谢。

何箐

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何箐
罗一舟
罗一舟

嗯,送一幅画。

一幅画吗。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荡,直到他再次唤我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罗一舟
罗一舟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勉强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何箐

没什么,就头有点痛。

何箐
罗一舟
罗一舟

你好像每次头痛都很厉害,老毛病吗?

他接过我的酒杯。

罗一舟
罗一舟

少喝点吧。

何箐

嗯,好几年了,当时跟前任闹得太不愉快,落下了病根。

何箐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何箐

你看,总有人问我为什么会戴着这枚戒指,是不是特别不搭?

何箐
何箐

是他给我的礼物,那时候我在英国念书,就那么刚好地遇到了,他是个一点点名气都没有的画家,一周的房租不抵我吃顿饭的价格......

何箐
何箐

可是,面对他我怎么会不动心呢?温柔的眼睛只会看着我笑,什么话都不必讲,我就想跟他走了。

何箐

我说着说着,嘴角弯了起来。

何箐

我跟他吵架赌气,用剪刀把他手都刺划伤......那可是一双画家的手,多么漂亮,他一句都没怪我,裹好纱布又继续画。

何箐
何箐

他说他快熬出来了,到时候就能去见我爸爸,跟他说能给我最好的生活。

何箐

我的视线缓缓往下移,盯住了那个朴素的白金戒指。

何箐

最后他真的见到我爸爸了,十万英镑换他消失,我的爱情就值十万,没想到居然这么廉价......

何箐

我转过头看他,他还是用那样柔和的眼神看着我,某一刻,和记忆中那个人的相叠。

我深吸一口气。

何箐

所以,我会永远戴着这枚戒指,一辈子提醒自己。

何箐

他的睫毛缓缓眨动了几下:

罗一舟
罗一舟

可这不是你的错,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

我咬住牙,不让自己泄露更多的脆弱。再浓烈的爱恨,这么些年过来,回想起来时也没那么锥心刺骨。只是当时的痛苦凝成顽疾留在我脑袋里,时不时提醒我这段惨痛往事。

何箐

你不用劝我,恨并不是一种坏的情绪,至少对于我这种人而言,恨是赖以生存的养料,支撑我过了这许多年。

何箐

我推开他的手,夺过杯子一饮而尽,他沉默着陪着我,把一瓶酒喝到见底。

出门的时候我意外遇到了阿菲,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之后,我总感觉我们之间生疏了许多。她看到我神色还算自然,只是擦肩而过时,侧头在我耳边匆匆落下一句:

阿菲
阿菲

你最近少来这里。

我一惊,再转头看时,她已经快步走远了。

刚坐上车就接到电话,助理跟我说上次约拍的摄影师至今都还没有传图过来,手机也打不通,那组照片广告商等着急用。我翻出通讯录找到地址,打算直接驱车去工作室看看。

天色阴沉,铁锈色的云罩住大片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丰富的的水汽。我把车停在路边,正要走向那座花园洋房,余光瞄到街道处有个白色的身影。雨重得快要落下来,他却一动不动。

我好奇地探头过去看,那人仓皇地抬起头,露出布满泪水的一张脸,我愣住了。

雨水从我俩头顶铺天盖地掉下来,我赶忙打开后备箱,拿出伞撑开。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微笑着抬头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看着熟悉的眉眼一时恍惚,差点脱口而出“九洲”。

没错,是罗一舟的那个他,这张脸我不可能认错。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顾不上思考前因后果,他就先开了口:

唐九洲
唐九洲

多谢你的伞,我该走了。

何箐

你怎么回去?这么大的雨没法走吧?我送送你好不好?

何箐

我一口气问了许多,他好像被我吓住,又有点感激的样子,但还是轻轻摇头。

唐九洲
唐九洲

步行就能到,我没事的,你快进屋吧。

我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见他真的转身要走,突然灵光一闪,把伞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跑。他似乎在背后叫我,我不管不顾地把包顶在头上,头也不回地冒着雨冲进屋内――该死,早知道这样就绝对不要拿这个羊皮的包。

摄影师很惊讶地看着我,也是,平日难得见到我这幅落汤鸡的样子。他从洗手间拿了一条毛巾让我擦擦,我接过来,发现他的手臂上留着几道新鲜的伤痕。他错过我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拉下衣袖。

我心头突然一动,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何箐

刚在外面遇到个人,长得挺面熟的,是不是你助手啊?

何箐

他摸了摸鼻子,哈哈一笑。

摄影师
摄影师

不是,就学徒罢了,工作没做好,被我骂了两句就跑了。

我笑着应和:

何箐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行,吃不了一点苦。

何箐
摄影师
摄影师

对啊,哪有小姐您这么年轻有为。

摄影师
摄影师

不过让他配合拍几张照片,死活也不愿意,这么样子怎么在这个行业里做下去?

他仍然笑呵呵。我眼尖地看见他被衣领遮住的脖颈处也有被抓伤的痕迹,想起从前业内那些隐隐约约的传闻,一阵恶心直接涌向喉口。

我看着他把图片整理好发给公司,跟随他走到门口,雨已经停了,天空却仍是灰蒙蒙的,城市上空永远浮动着一层抹不去的霾色。

何箐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合作了。

何箐
摄影师
摄影师

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我重复了一遍,径直走出门厅,没有再回头看他的表情。

走到车旁的那瞬间我就愣住了――灰黑色长柄大伞被好好地收起来,安安静静地挂在车门上,水滴凝聚成细小的河流划过帆布伞面,悄然又沉重地砸落向地面。

我呆呆站在原地,冷风灌满了我的风衣也没有动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