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将篮球场烤得发烫。鹿铭扯松校服领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身旁的周瑜驰突然撞了撞他肩膀,矿泉水瓶外壁凝结的水珠滴在他手背,惊得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铭哥,又欺负你妹妹了?"周瑜驰瘫坐在树荫下,故意把"欺负"二字咬得很重。
鹿铭拧紧瓶盖的动作顿住,反手将水砸过去:"你这么关心,看上她了?"
"哪敢啊!"周瑜驰慌忙摆手,金表在阳光下晃出刺眼的光,"我心里有人了!你家婉婉的福气,我可消受不起。"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那姑娘,比铭哥你还难追。"
鹿铭望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们,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屏幕。11:10的时间显示格外刺眼,通讯录里"妈"的头像不停闪烁。
蝉鸣声突然尖锐起来,混着远处女生的加油声,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说正事。"周瑜驰突然坐直,"听说咱们班要来个转校生?"
"高二转校?"鹿铭冷笑一声,"你最近闲得开始听八卦了?"
"这事儿真和你有关!"周瑜驰急得跳脚,"听说那姑娘......"
"叮——"鹿铭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他如释重负地按下接听键,却在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脸色骤变。挂断电话时,周瑜驰突然指着球场护栏惊呼:"铭哥!你妹!"
六岁的鹿婉站在烈日下,粉色连衣裙被晒得发烫,发梢还沾着美术班的水彩颜料。
她攥着被汗水浸湿的小熊书包,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鹿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母亲明明说美术班要上到十二点。
"又逃课?"鹿铭快步走过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鹿婉别过脸不说话,脚边的影子随着蝉鸣轻轻晃动。过马路时,鹿铭习惯性地伸手去牵她,却被狠狠甩开。
小女孩的眼泪突然决堤:"你好凶!把我手捏红了!"
"本来就不好看,哭起来更丑。"鹿铭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鹿婉的哭声瞬间冲破天际,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抱起来,薄荷味的校服被蹭上鼻涕眼泪。
"好,哥哥错了。"鹿铭的耳朵红得滴血,在公交车站低声哄着,"给你买最新的娃娃好不好?"
鹿婉抽抽搭搭地指着对面广告牌:"要炫丽多姿小房屋!"
看着广告牌上夸张的广告词,鹿铭在心里暗骂万恶的广告商。
公交车缓缓进站时,怀里的小人儿突然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哥哥小时候没有兴趣班,我也不要了好不好?"
鹿铭的动作僵住。记忆突然翻涌,十二岁的自己蹲在补习班窗外,看着鹿婉在里面画画。
那时他就发誓,要把童年缺失的一切,都捧到妹妹面前。
"婉婉最乖了。"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等你长大了,不想上就不上。"
蝉鸣声中,鹿婉重新窝进他怀里,带着奶味的呼吸喷在颈间。远处的广告屏闪烁着,映出少年温柔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