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句点

晚风卷着沙砾拍打天台铁门，赵倩倩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听筒里赖景晗的声音像浸了冰水："他画室最里面的保险柜，藏着整整一叠前女友的照片。每次恋爱纪念日，他都会对着画像画到天亮。"

挂断电话的瞬间，赵倩倩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她望着远处画室亮着的灯，突然想起栋允总爱用铅笔敲她的发顶，说这个弧度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想起约会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联考前夜的月光格外清冷。

赵倩倩在天台数着远处教学楼的灯光，直到铁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栋允背着画具包走来，白衬衫领口沾着未干的颜料，像一朵朵褪色的花。

"倩倩找我有事？"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温柔，却让赵倩倩眼眶发烫。

"想跟学长好好道别。"

她低头盯着帆布鞋上的泥点，想起第一次约会时，他弯腰替自己系鞋带的模样，"明天就联考了，学长要去庆岩？"

"嗯，她在那里。"

栋允望着夜空，语气平静得可怕。远处传来火车鸣笛，惊起一群白鸽。

赵倩倩突然笑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地砸在牛仔裤上："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替身对吗？"她扯开脖子上的丝巾，露出与画像中女孩同款的珍珠项链，

"这条链子，也是照着她的样子买的吧？"

栋允的瞳孔猛地收缩。

月光照亮他后颈新贴的创可贴，与照片里女孩受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赵倩倩抓起书包转身就跑，铁门在身后重重撞上墙面。

她冲进雨幕，任由泪水混着雨水冲刷脸颊，恍惚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句被风吹散的"等等"。

凌晨的画室里，栋允盯着未完成的画像发呆。画布上，赵倩倩转身时飞扬的发丝，与记忆中那个人的轮廓渐渐重叠。

他摸出口袋里的银杏叶书签——那是赵倩倩送他的生日礼物，背面用彩笔写着："希望学长永远自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将画纸上的墨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