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鹿婉裹着毛毯在沙发上打盹,敲门声像惊蛰的春雷骤然响起。
还没等她起身,一道颀长的身影已经掠过茶几,金属门把转动的声响惊醒了她混沌的思绪。
“城子宣!”鹿婉猛地坐直,撞得抱枕滚落在地。
少年转身时,篮球服袖口还沾着晨露,发梢被汗水浸得微卷:“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床?”
他弯腰捡起抱枕,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手背,“鹿阿姨能惊喜,你怎么反倒像见了鬼?”
鹿妈接过少年递来的礼盒,珍珠项链在丝绒盒里泛着温润的光:“你鹿哥又跑回杭州了,说是项目忙。”
她嗔怪地拍了下城子宣的胳膊,“还好我们宣宣惦记着婉婉生日,特意从集训营请假来的!”
鹿婉望着茶几上精致的生日礼盒,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倒像是某人匆忙间的杰作。
城子宣突然按住她要拆礼物的手,薄荷味的气息扫过她耳畔:“现在拆就没意思了,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厨房里传来油锅爆响,鹿妈探出头来:“今晚留下吃饭!阿姨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城子宣笑着应下,转身时却撞进鹿婉狐疑的目光。
他耳尖泛红,故作镇定地摸了摸后颈:“先上楼,有东西给你看。”
阁楼的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城子宣从背包掏出一本素描本,扉页夹着的蓝花楹书签轻轻颤动。画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她的日常:晨跑时飞扬的马尾、解不开数学题时皱起的鼻尖,还有去年生日独自在操场流泪的模糊背影。
“去年集训错过你生日,”
少年的声音低下去,铅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线条,“本来想补送你生日礼物,结果……”他突然噤声,喉结在阳光下滚动。
鹿婉的指尖抚过画中自己泛红的眼眶,忽然被城子宣温热的掌心包裹。
他凑近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油墨味,让她想起年少时偷翻他课桌的慌乱:“婉……鹿同学,以后生日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楼下传来鹿妈呼唤开饭的声音,惊得两人猛地分开。
鹿婉转身时撞翻了画架,颜料在木地板上晕开一朵蓝紫色的花。
城子宣弯腰收拾时,她瞥见他耳后未褪的红晕,和画中那个总在远处注视她的身影渐渐重叠。
暮色爬上窗台时,城子宣的电动车停在老电影院前。
霓虹灯牌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他变魔术般从车筐掏出星空投影仪:“去年你说想看真正的银河,今天补上。”
鹿婉仰头望着天花板流转的星光,听见身旁少年刻意压低的心跳声。
晚风掀起窗帘,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未完成的画。
原来有些心事,早就藏在那些被错过的生日、偷偷记录的素描,和每次欲言又止的对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