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李悟絮晃着镶钻手机,指甲上的镭射贴纸在董怡眼前晃出光斑:“董姐!新出的限定皮肤!再晚就抢不到了!”
董怡刚扣上书包拉链,动作突然僵住。透过教室后窗,她看见凌逍正弯腰抱起篮球箱,单薄的脊背在夕阳下弓成脆弱的弧度。他校服裤脚沾着泥点,随着步伐轻轻摇晃的银色铃铛,在空荡的操场上撞出细碎声响。
“下次吧。”董怡把书包甩回桌面,发梢扫过李悟絮惊愕的脸。她踩着楼梯扶手滑下楼,帆布鞋踏在台阶上的声响,混着逐渐西沉的日光,敲出急促的鼓点。
器材室的铁门半掩着,剥落的红漆像凝固的血迹。董怡扒着门缝张望,霉味混着橡胶气息扑面而来。偌大的空间里堆满生锈的杠铃与褪色的软垫,唯有深处一扇木门渗出诡异的阴影。
“有人吗?”她的声音撞在铁皮屋顶上,又碎成回音跌落在地。直到某个角落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董怡瞬间绷紧脊背——那扇旧门底部渗出暗红的液体,正顺着裂缝蜿蜒成诡异的图案。
“救我……”气若游丝的声音让董怡瞳孔骤缩。她瞥见墙角倚着的消防斧,握柄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浆。斧刃劈开腐朽木门的瞬间,木屑飞溅中,她看见凌逍蜷缩在铁架床底,校服领口撕开大半,锁骨处的淤青在暮色里泛着可怖的紫。
“为什么不反抗?”董怡扯下领带缠住他渗血的手腕,声音比想象中更冷。她注意到少年藏在袖管里的指甲缝结着血痂,显然曾拼命抓挠过铁链。
凌逍撑起身子时突然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她手背。董怡闻到他身上混着铁锈与苦杏仁的味道,那是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血腥味。“谢谢……”他哑着嗓子要推开她,却在触及她手腕内侧的旧疤时,动作猛地僵住。
暮色彻底漫进走廊时,董怡半架着凌逍穿过空荡的教室。她望着少年倔强挺直的脊梁,想起暴雨夜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此刻他书包侧袋露出半截素描本,边缘画着只戴着珍珠项圈的猫——和她偷偷养在天台的流浪猫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