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飘出糖醋排骨的焦香时,鹿婉刚把书包甩在沙发上。
鹿妈系着印满卡通猫的围裙冲出来,卷发在头顶翘得像炸开的烟花:“猜猜谁回来了?”
“城子宣?城阿姨?还是牛……”
“都不对!”鹿妈拍了下她的脑袋,水珠从沾着面粉的指尖溅出来,“是你哥鹿铭!”
话音未落,她已经蔫头耷脑地转回厨房,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随了谁,非要跑什么独立……”
防盗门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鹿铭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雨渍。
他垂着眼帘说了句“我回来了”,皮鞋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鹿婉追着他的背影喊:“哥,你是不是遇上事儿了?”回应她的只有二楼房间重重关上的门。
鹿妈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眉头皱成麻花:“从他大学毕业说要留在外地工作就不对劲,上次视频连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
“该不会是被骗钱了吧?”鹿婉压低声音。
楼上突然传来拖椅子的声响。
鹿铭的声音裹着寒气飘下来:“你们当我聋子?”
母女俩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就是被骗了!
晚上九点,鹿爸哼着跑调的歌撞开家门,手里拎着的礼盒红得刺眼。
鹿铭立刻狗腿地扑过去:“爸,我帮您!”
“滚犊子!”鹿爸一把推开他,目光扫过缩在沙发角落的城子宣,瞬间换上笑脸,“宣宣来,这是给你爷爷的补品。这次竞赛考得好,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鹿铭的笑容僵在脸上,鹿婉也跟着炸毛:“爸!到底谁是你亲生孩子?”
“亲生孩子?”鹿爸把公文包重重砸在茶几上,震得果盘里的橘子都跳起来,“小的打碎城家老爷子的古董花瓶,大的爬树摔断腿,还得我去医院捞人!”
客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鹿婉和鹿铭的脸涨成猪肝色,而一旁的城子宣捧着补品,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干。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每当城子宣来蹭饭,总能在余光里捕捉到两道幽怨的目光。
鹿婉切西瓜时故意把最大块递给他,鹿铭倒牛奶时却总“不小心”溅他一身——这大概就是来自鹿家兄妹特有的,带着醋味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