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乐喜欢她的名字,这名字包含了她喜欢的发音,更让她联系到音乐、温暖等她所爱之物。”
伊 芙 乐
那时,少女还未苏醒。
世间的聒杂都与那时的她无关,无论是这世间原生之物见证的繁杂,还是人间诸多摄人或动人的情感,她一概无从感受,更谈不上学习、拥有、为之震动。
一只和她一样属于【非人】的手将她带回了世间。
人作的机械朝她微笑,向她宣告她【降临】在这世上。
◇
我再度检查了一遍背包:没有遗漏。
背上包,打开门,我注意到今日学院内阳光明媚,这在人为制作了【内部】的学院里并不常见,虽然喜欢春日和煦的阳光……的那种氛围,但我个人生理性的会因强烈的阳光感到不适。嗯,还是快点离开吧。
——有不熟悉的人在靠近。
我转过身。
“请,请问您是伊芙乐·缪兹科学姐吗?”
是名不认识的少年,似乎年纪尚小,这制服……是二年级生。唔,看起来真是年轻啊。
“我是伊芙乐·缪兹科,原本院魔术论四年级生,半年前休学,当下已退学——是你要找的人吗?”
“是——欸欸?!请问学姐刚刚说到了退学吗?”
“的确如此。我现在正要离校。有什么事吗?”等等,不对,这样说好像在赶人一样,“——不过乐意为您效劳,请问有何贵干?”
少年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
“——”
◆
这就是伊芙乐·缪兹科吗?传说中的魔法天才……白发金瞳,这种外貌的确特别,但是我面前的这名少女?不,固然这瑰丽的容颜出乎意料,但这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被她注视着时,感觉自己仿佛在被一切注视,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着自己……读不出她的情绪。在她发问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没有疑问和好奇,只是纯粹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艾萨学姐要我来借还书之名来见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的确如此。我现在正要离校,有什么事吗?——不过乐意为您效劳,请问有何贵干?”
?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说话?还突然换上敬语了?
我连忙摆手,整理好心情,把在怀中抱了一路的书递向我面前等待回答的伊芙乐·缪兹科:
“这是瑞丽卡学姐数月前借您的笔记,因为您外出旅行之故暂存未还。瑞丽卡学姐这个月外出参加外派研学,因听闻您这几日可能返校,托我见到您就送还笔记。 ”
大约有一秒的寂静。
白发金瞳的少女并未立刻做出答复,反倒是从我说出“这是瑞丽卡学姐数月前借您的笔记”起就收敛笑意,凝神思考着什么,直到我说完又沉顿顷刻,随即豁然一笑:
“多谢你了,雷安先生——瑞丽卡小姐曾数次向我提及她优秀的族弟——这本笔记确系我借予瑞丽卡小姐,但当前如此情形:我即将离校,另择前路,此笔记于我而言将来亦无他用;而其中《魔法概论》单元今后或将在瑞丽卡小姐肄业考试前助她回顾一二;再者,同学相别也好赠此手迹留作纪念。因此我有意将此笔记赠予瑞丽卡小姐,不知您可否替我转交一二?”
……咦。
奇怪。
——好奇怪。——
从她外表和举止来看,她并不像是会用这种复古的书面用语进行日常对话的人,即使是交际用语,也未免得体和完整的过头了……她的身世,似乎只是平民……一般人会、又能够在日常的场合这样与人交谈吗?
『……去见见她。雷安,我知道你比你的姐姐敏锐的多,肯定能察觉到什么吧?』
艾萨姐……学姐是这么说的。
她在看着我,还是那种眼神……不,这是,违和……
违和感。她……伊芙乐·缪兹科,好奇怪。
等一等,这是……什么声音?
“……啊,嗯,我明白了、我会的!那、学姐再见!”
有谁在说话吗……?!
“嗯。再……”
不对,不对,没有其他人,但是这个声音是……越来越大了,这个……不能,我不能再听了!!!
我没能再听完这句话,一种奇异的恐惧摄住我的全身,我转身狂奔……我要逃离……我必须逃!!!
到底是什么?这种无法言喻的恐怖到底是什么?!!
◇
一直以来看起来都很拘谨的那名少年与我道过再见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我不得不再度审视那少年——雷安·冯·瑟兰,当前的身份应当是瑞丽卡·冯·瑟兰的族弟。他没有瑟兰家族标志性的赤发,也不是王国贵族常见的瞳色……两年前,我曾与一名来自埃里齐维纳家族的学生艾萨·埃里齐维纳进行魔法绪论答辩的合作。在我的记忆里,艾萨同学……不,艾萨小姐倒是与雷安极为相似。他们的面容固然不同,但气息却出如一辙。
……即使没有过多的【言语】,我也清晰的感知到过艾萨·埃里齐维纳对我的疏离和敌意。
假如正如【xx】所言,埃里齐维纳氏曾依附于瑟兰家族,那么雷安恐怕原本就是来自埃里齐维纳……大概是瑟兰的旁系。虽然不知为何他最终进入了瑟兰本族,但他此行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瑞丽卡·冯·瑟兰,或许艾萨·埃里齐维纳也……
……呼,这是为了什么呢?试探?试探什么呢?这些我暂时无从得知,也……如果不会威胁到大家的话,我也无意知晓啊。
暂且如此吧。
我踏出院门:休憩日的今天,此处人迹稀薄,学院的学生们都在“三塔”和商业街。我转身合拢我已跨出的、黑刚玉雕镌的精巧门扉,将方才卸下的【锁】扣上。锁舌落进锁眼的那一刻,【此世】与学院的联系就此断开。一小座稀松平常的工具店是此世之人能在这里看到的全部。
我,居然会选择在还余一年完成学业时就此退学啊。
我如此慨叹。而后我发现自己竟然是笑着的。
我试着去分析这笑的缘由:这不是无奈苦笑,也并非如释重负,而更像是——对了,我是想到今天是岚鸣的生日了,所以才会这样不自觉的流露出笑容啊。
哈……与学院无关啊。的确,学院的生活至此告一段落,如今跳入我心的第一大事是为同伴庆祝生日。要去买蛋糕——其他人包括先生在内,绝对都不会考虑到这点——不不,还是自己做吧。嗯,对【朋友】,亲手准备生日的一切才对啊!
“嘿嘿……”
……!糟!刚刚笑的有些过分了,路上的人都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