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刚才还满是质问和阴鸷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甚至有些闪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也许是道歉?也许是辩解?但看着女孩肿起的脚踝和哭得通红的眼睛,特别是她那句委屈的控诉“你至于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的骄傲、他习惯了主导的地位、还有刚才那雷霆万钧的质问姿态……此刻都像被无形的针戳破的气球,让他一时间完全拉不下脸来。
就在这时,邢姗姗似乎越想越气,再加上脚踝疼得厉害,情绪激动之下,竟然不顾一切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像小兔子一样瞪着邬童:
邢姗姗(几乎是哽咽着喊出来):“你哑巴了?说句话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觉得我……”
她情绪过于激动,身体下意识地往前一倾,想撑坐起来,却忘了受伤的脚踝。
“嘶——!”一声痛呼。
她身子不稳就往一边歪倒。
邬童瞳孔骤然一缩!
几乎是肌肉记忆,快过大脑的指令。刚才所有的懊悔、尴尬、拉不下面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快过思想。在邢姗姗惊呼着要摔倒之际,一双骨节分明、因常年握球而带着薄茧的手,极其精准且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飞快地、轻轻地托住了她无意识伸出来想撑住身体的双臂!
他的手心温度滚烫,握住她纤细的小臂,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隔着薄薄的校服衣袖,邢姗姗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双手上传来的、带着惊人热度和微微颤抖的力道。那热度和他眼神中瞬间切换的、无法掩饰的紧张关切,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皮肤。
她的质问哽在喉间,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心脏像是骤然停滞了一拍,连呼吸也变得迟缓而沉重。她茫然地抬起噙满泪水的眼眸,却猝不及防地跌入邬童那双近在咫尺的瞳孔中——那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及掩饰的紧张与焦虑,有深沉得近乎刺骨的懊恼,还有一抹几乎被慌乱吞噬的柔软,如同风中摇曳的微光,脆弱却真实。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空气,凝固了。
医务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校医和尹柯刚进门时,手里还拎着冰袋与药膏,却迎头撞上这样一幕:女孩被少年小心翼翼地托扶着,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女孩的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泛红,神情中透出几分脆弱;而少年的耳根却早已染上一层薄红,一贯冷峻的面容里竟难得流露出几分慌乱与无措。
校医微微一怔,随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仿佛凝滞的空气:“咳!同学,脚肿了可不能乱动!”她的声音干脆利落,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仿佛生怕打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画面。她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物品放下,眼神掠过两人之间隐秘的情绪波动,心里忍不住泛起些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