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谜亚星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终于明白了这二十三天所有的异常——那些刻意的距离，那些眼底深处的沉重，那句“不要让他们看到最后”。她一直在准备，准备一个人走向终点，而他们所有人，都被她挡在那道门之外。

谜亚星愣住了。

谜亚星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是的。如果是焰王，他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如果是欧趴，他会耗尽所有治愈能量。如果是他谜亚星，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把自己搭进去。

他们都一样。正因为一样，所以她才选择隐瞒。

乌克娜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如同无形的冰墙，既隔绝彼此，又紧紧相连。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谜亚星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

从那天起，谜亚星开始出现在地下训练室的阴影里。

乌克娜娜没有赶他走，也没有再和他说话。她只是继续她的训练，一次一次地冲击那第六根能量柱，一次一次地力竭倒地，又一次一次地站起来。谜亚星就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看着她的痛苦，看着她的坚持，看着她在崩溃边缘一次次把自己拉回来。

他不帮忙，因为帮不上。他不出声，因为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只是看着。

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把所有画面刻进心里。

白天，他们依旧是配合默契的队友，在训练场上并肩作战，在众人面前谈笑风生。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没有人知道，在那些笑容背后，有两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着——不，不是对峙，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冰，彼此看得见，却触不到。

——

第十四天。

谜亚星照常来到地下训练室，却看到乌克娜娜站在第六根能量柱前，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看起来异常平静，但谜亚星敏锐地察觉到，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乌克娜娜缓缓转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谜亚星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某种终于找到答案后的……决绝。

谜亚星的心猛地一沉。

——需要他的帮助。

谜亚星本该感到欣喜。这是他十四天来一直在等的转机。但不知为何，看着乌克娜娜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一股巨大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那眼神，不像是找到了希望的人。

那眼神，更像是终于决定走向深渊的人。

窗外的夜风骤然呼啸，月光彻底隐入云层。

谜亚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听到的，将是一个比牺牲更可怕的答案——

因为乌克娜娜找到的办法，不是让她一个人承担，而是……

把她彻底变成他们所有人都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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