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熬太久了，生物钟调不过来，导致徐焚璟窝在床上睁眼想事儿想了大半夜，直到凌晨才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
这睡也睡得不踏实，他反反复复地做梦。
梦见岑柏跟关梵手牵手，有说有笑，他想过去阻止，却很难迈出一步。等他终于迈出了步子，伸出手，却又只碰到了冰冷的镜面，镜子里是岑柏和他自己，拥抱着，真实却又触不可及。
等他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闭着眼，皱着眉，满脸不情愿地伸了一只手出被窝，摸过手机开了机，顿时就一堆信息涌了过来。
他选择全部忽视，直接到联系人里找到范茫茫，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嘟——”
“喂？徐哥？”
徐焚璟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茫茫……”
“怎么了？”芒果感到有些不对劲，“你突然这样叫我整得我很虚。”
“茫茫，告诉付英杰今天下午不用去接你了，”徐焚璟毫无灵魂，“我去。”
“怎么了？”
“没，就有点儿事想问问你。其他时间都不方便。”
芒果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徐焚璟坐起来扯过衣服开始穿。毛衣还套在头上，手机就响了。
“喂……”徐焚璟艰难地单手扯着毛衣，接通电话。
“徐焚璟，我……”对面嗓子贼哑，“我”完了就没声儿了。
谁啊。
徐焚璟看了一眼手机。
啊，付英杰。
这嗓音太磁性了吧……
“英姐，有事？”徐焚璟穿好毛衣，又倒回了床上，“嗓子咋劈了？”
“我靠你还好意思问！”最后一个字飙高了，直接破音，“你昨天晚上干啥去了？啊？劳资帮你吼了一晚上！还嫌我唱得难听！”
“哦，那谢谢您嘞。回头请你吃好的。挂了啊。”徐焚璟无比敷衍。
“你敢！”付英杰再次破音，“你，你干什么？啊？浪了一晚上居然要跟兄弟我抢女人了是吧？徐焚璟你出息了啊！”
“……”
敢情是这事儿啊。
徐焚璟卷了卷被子：“你护着点儿你嗓子吧——我什么时候要跟你抢女人了？啊？接她放个学怎么了？人没跟你说吗，我找她有事儿，不方便当你面儿说，我……”
徐焚璟立马闭嘴，好像这么说更令人匪夷所思了？？？
果不其然，付英杰炸了，叨叨叨叨了好久好久好久……
“停！可以了！”徐焚璟忍无可忍，“再跟你说一遍，我对女人没兴趣！”
“……”
这不得了，宇宙无敌级令人匪夷所思。
徐焚璟一下子坐起来。
一定是躺着脑子不好使，跟不上嘴了。
“徐……”
“闭嘴！”徐焚璟撑着头，“我刚起床，脑子不好使？重新来一遍，再跟你说一遍！我对，你的女人，没兴趣！”
对面蜜汁安静，好久才迷迷茫茫地“哦”了一声。
“啧。”徐焚璟抓了抓头发，“挂了啊。”
……
徐焚璟半张脸缩在大衣领子里，靠在路边发呆。
“嘿！徐哥！”芒果伸手在他面前一挥，“走吧。”
“……”徐焚璟僵硬地迈开步子走，“那什么，没借车，委屈你了。”
“又不是很远。这不重要。”芒果跟上他。
徐焚璟步子一顿，看了一眼她，才又继续向前，像在想什么的样子。
芒果也没问，就跟着他往前走。
很久之后，徐焚璟才僵硬地开口：“那什么，我就……就想问问……”
他局促地看了一眼芒果，偏过头：“就想问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啊？”芒果以为他问什么呢，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一懵，“这种事儿不应该是你比我清楚吗……”
“不是，我……”徐焚璟又往领子里缩了缩，“我就是，就是感觉不对，才，才问你的……”
芒果估计也是脑子冻僵了，一时半会儿没往别的地方去想：“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啊，喜欢就追呗，有什么感觉不对的？”
徐焚璟再次有些小心虚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就是不对……”
芒果茫然地回视他。
“……”徐焚璟咬咬牙，“就是，我好像，应该，可能，似乎，喜欢上了……”
他卡在了一个要死不活的关键点上，一脸纠结。
芒果：“？”
动动脑子。
为什么徐焚璟喜欢上谁了要来问她？
“……徐哥。”芒果隐隐猜到些什么，“你喜欢上的是……男……男的？”
徐焚璟转开头，蚊子般哼唧了一声。
“……”芒果反应了几秒，嘴角突然大幅度上扬。
不怪她，换哪个腐女都笑。
笑得真情实意。
“……别笑啊……”徐焚璟闷闷道。
“怕什么啊徐哥，这不像你。”芒果努力严肃，“我还是刚才的话，喜欢就去追，管他男的女的。”
“不敢……”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正常，从徐焚璟嘴里说出来就十分不正常。
“说真，徐哥，”芒果看着他，“真的不要不敢，这年头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不试怎么知道？况且，说不定你追了，柏哥就答应了……”
徐焚璟猛然转头：“谁答应？！”
“……”芒果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说了啥，尴尬一笑，“对不起嘴快了。难道不是……吗？”
“……”徐焚璟扯了扯大衣领子，蒙去大半张脸，又哼唧了一声。
芒果拍拍徐焚璟的肩膀：“还别扭上了？”
徐焚璟不说话。
芒果再拍了拍他的肩：“别这样，真的没什么。”
“但是你得确定真的是喜欢，不能只是新奇。BL最怕的就是图新鲜。”
徐焚璟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是真的。”
芒果：“怎么这么觉得？”
反正都说了，徐焚璟干脆什么都说了。
“因为，他昨天喝醉了，然后……了。”徐焚璟的脸在衣领下隐隐透出一点儿红，“我并不觉得反感，应该也不是新奇，而且还……了。”
芒果听得头疼：“你能不能把你省略的那两个地方补上？”
徐焚璟：“亲我。心跳加快。”
徐焚璟说完又扯了扯领子，整个脸都蒙了进去，就露出两只眼睛。
“……”芒果反应了一会儿，发出了尖叫，“他什么你？！”
“什么你？！！”
“亲你啊！！！”
“亲你啊徐哥！！！”
“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吗？！！”
“都这样了你还不追吗？！！”
“你在想什么？！！”
徐焚璟被震得耳膜发疼：“可以了可以了，停下！他是把我认错了！他喜欢的是别的男人！”
芒果一秒安静，两秒后发出单音节：“啊？”
“……他喜欢别人。”徐焚璟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等会儿。”芒果挑眉，“你意思是说？岑柏他也……？”
徐焚璟后知后觉，又无法圆回去。
“啊啊啊啊啊徐哥！！！哎呀不是我好急啊！你还不明白吗？这怎么可能认错！”芒果快为他的情商崩溃了，“不是，徐哥！你傻了吧！”
徐焚璟：“为什么不可能认错？还有，我这事儿和他那事儿谁都不能说啊。”
“好好好不说不说……”芒果很是无奈，“你有问他到底喜欢的是不是那个人吗？”
徐焚璟一愣。
芒果看着这傻孩子头疼：“你看，这只是你单方面的猜测而已，连证实都没有证实。我觉得吧，你最好跟他谈清楚。”
徐焚璟皱了皱眉：“我……我想想吧……”
芒果：“……”
想屁啊！
这需要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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