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亮,刮起小小的雪。在北方地区的冬日似乎比南方冷了不止一点点。
仙乐国坐落在中原偏南的地方,皇城更是如此,所以,戚容也算是半个南方人了。
这么冷的天,他却是被热醒的。
戚容背上额上冒出虚汗,微微喘着口闷气,浅浅一呜咽,便睁开眼。
幼年的孩子乖巧的时候,眼泪汪汪的眸子像泡了今早融化的雪水,清凌凌的瞳孔微微眯着,宛若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
都说南北方人过冬天,北方人靠暖气,南方人靠的是毅气。戚容许久才从大清早暖烘烘的环境中反应过来。
手下是铺着暖被的土炕,身上是厚薄适中的软被,再回过头看看,还是宋老的小屋子里。
迷迷糊糊间嘴唇抵上温润的瓷器,戚容下意识舔了口,那只瓷杯自发向下倾倒,源源不断的甘露划入口腔,化解喉间的干渴,味道还有些淡香。
戚容低着眉,表现出一副乖顺的模样,竟没有作乱,着实令人心情愉悦了不少。
裴茗顺手将戚容的发合归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避免他把炸起的毛发吃到嘴里去,男人突发奇想开始编织起他的长发。
戚容“……你干嘛?大清早不睡觉,傻站着闲得蛋疼是吧。”
裴茗弹了下戚容额头,浅笑道:
裴茗“粗言粗语。”
戚容“本王告你欺负人……”
戚容重重的打了个哈欠,男人捣鼓他的头发他都不在意。
裴茗“亏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王爷,也就这种时候会记得。”
戚容“此话怎讲,按理对本王不敬者,当罚之!”
戚容神情认真,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戚容“小心本王代表你大爷惩罚你!”
男人噗嗤一声,久久没有句话,戚容后知后觉,担心自己的话触及到他的雷区,想看他的表情又不敢看,脑袋晃来晃去却被按住侧脑,听他突然说了一句“好了”。
戚容一摸,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柔顺的垂在脑后,让他不禁感叹裴茗的手艺。
啧,他该死的少女心。
裴茗“比我之前编的马绳好看多了。”
裴茗笑道。不过,戚容总觉得要是自己长得不堪入目的话,估计裴茗就不会这么说。
幸好他不是,戚容有些小高兴,迟迟才反应过来裴茗的话。
戚容!
我!马!勒!你!戈!壁!艹你大爷的编马绳!!
宋晓宝打着哈欠走进来,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又跑去玩了。
宋晓宝“我准备好了马车,仙乐太子殿下此时有事要办尚未入宫,我们先送镜王殿下……”
戚容斩钉截铁道:
戚容“入宫!”
宋晓宝下巴没能合上,一下子就醒神了,追着裴茗道:
宋晓宝“你告诉他了?”
裴茗撩起眼皮瞥一眼头发乱糟糟的某人,心情十分愉悦。
裴茗“你猜。”
宋晓宝“我猜你大爷!”
戚容“放心,你大爷又不是去告你们,那么紧张干嘛。”
戚容摸了摸肚子,他快饿死了。昨晚只喝了一杯茶,又被灌了一大碗苦掉渣的中药,连一口肉都没吃到。
赔了夫人又折兵,老天爷不开眼,丧尽天良啊!
他妈的和虐待儿童有什么区别?我要起义!
裴茗“先去吃早膳。”
裴茗抓着戚容后衣领一提,拎小鸡仔一样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
戚容“你妈的放开你大爷!”
宋晓宝“不是要入宫吗?”
宋晓宝摸不着头脑,裴茗随手拽了件披风给戚容穿上,被挠了一爪子也不恼。
裴茗“要投胎也不至于这么赶。”
裴茗潇洒走一回,留给宋晓宝一个再会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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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戚容很吃不惯馍馍。
但他赶着入宫一探究竟,裴茗才来得及买些干粮就被拽着走了。
当真是急着投胎……
戚容“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戚容在宫门前仰头观望,不知道是不是坐落边塞的原因,建筑比仙乐国要大气的多。
他拍了拍裴茗肩膀催促他快点,裴茗只得顺了他的意,一夹马肚与守卫擦身而过。
须黎宫城是允许在内骑行的,不过仅仅限于报信的使者,方便应对战争的变化及时做出对应策略。同时,保证战术的变换能及时、畅通无阻的送到边塞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裴茗也被允许有在宫中骑行的权利。只不过戚容都不知道这些内幕罢了。
经过一条蜿蜒的窗花走廊,戚容敏锐的耳朵一动,裴茗顺着他眼神望去,在那花花草草角落处站着一对璧人。
戚容收回眼神,却看他握缰绳的手青筋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