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若说若水之畔是场轰轰烈烈的生死搏击，那灯火摇曳的主帐之内便是度日如年的寂静等待。

正中的大桌上空旷无物，唯有四盏小灯一字排开。

灯身由青铜铸成，整体极古旧简陋，只勉强有个灯形，上面的图案也歪歪扭扭，活像是个像学艺不精的初学者玩笑下的作品。

许是搁置久了，其成色也暗淡无比似是蒙上了一层岁月的轻灰，粗略瞧着或许还不如寻常照明的灯盏亮眼。

若说真要找出唯一的一点独特，那或许就在于这四盏灯内并无半点灯油却偏偏燃起了泛着青灰色的火光。

自上神们领兵离开以后，留守的几人就守在了灯前，没有交谈，没有表情，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心里眼里似乎只剩下了眼前微弱却明亮的灯火。

他们皆是金堆玉砌得养大的天之骄子，平日里鲜有能入眼的东西，可这次却将这灯视作珍宝，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连烛火的微微摇曳都能狠狠牵扯他们紧绷的心弦。

门帘被猛得掀起带动一阵清风，几人慌忙伸手罩住小灯，来不及去看是谁也顾不得仓促之中被带到的凳子。

“命灯与主人的性命相连，不受外物干扰，没那么脆弱。”

几人回神也意识到了自己在高度紧张下的失态，听到这话才放下手回头去看，却不期瞧见了持剑而立的东华帝君。

“帝君”

看他们这狼狈样子，东华略感意外但也只是淡淡的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惊喜的呼唤。

“帝君，您来了是不是就能救救上神”

原本被绝望重重笼罩中的素锦空洞的眼睛猛得亮了一下仿佛又重新寻到了光一般跌跌撞撞得向东华帝君跑去，刚到他面前便毫不迟疑得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彻底抛却了前生带来的对东华帝君所有的恐惧愤恨终于敢去直视这世间最强的神袛。若说希望，东华帝君便是能救师尊唯一的希望啊。

不得不说即使是不拘小节的战场上这也是极失礼的行为，长离欣慰于素锦的一片心但还是上前致歉赔罪想拉起她。

可素锦不知哪里来的一腔执拗反而一把拽住了帝君的衣角，非得得一个答案。长离也怕真伤到了她不敢用力，一时间反而还真奈何不了她，只能无奈得向帝君求情，请帝君见素锦年幼宽宥一二。

东华望着褶皱衣角不着痕迹得皱了皱眉，但顺着紧紧攥着的一双藕臂倒是瞧见了个熟悉的小脸。他见的人多了，倒不是见谁都记得。可托知鹤的福，小小年纪唠叨得比八哥成精还话多。这总在他耳边念叨，他对瑶光带来的丫头印象也着实不得不深刻，连面目都连带着记得七七八八。

他恍惚记得上次见大概还有个孩子样，才过了多久就憔悴成这样？那双眼睛更是空寂，看来瑶光的确处境不佳。

这么想着他眼睛一转又暼了一眼看似焦急但手上却不怎么用力的长离，脸上神情更是有些似笑非笑。

瑶光的眼神时好时坏，这次倒是碰了巧了。一连遇上两个掏心掏肺的，看来这倒霉蛋也有撞大运的时候啊。

“放手，别耽误事，回头误了时辰可别怪本君。说说吧，那阵开了多久了？”

东华也向来不是个正统怜弱悯幼的神仙，见状只是在心里感叹一遍瑶光为数不多的运道。1

他开口依然也没什么顾惜的，没毒舌生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现在想把正事办了，并不耐烦与小辈们多说更别提宽慰保证这类贴心的举动。

众人也不敢多要求，立刻回答顺便用最简洁的话交代了目前的情况以后便眼巴巴目送东华如同来时那般一阵风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