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悠悠转醒,睫毛微颤,鼻尖嗅到一股木香清冽,如春雨初霁后的林间湿气。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影葱茏,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洒落,像碎金点点。她正躺在一处巨大的树枝上,树身宽厚,仿佛可卧龙藏虎。
她一时怔住。这棵树似是古木,却非她熟知的桃林老槐,叶形奇特,藤蔓交错,枝头偶有金光一闪而逝。她尚未理清思绪,身侧忽有风过,只见一身粉袍男子自空中缓缓而降,手执一壶桃花酿,嘴角含笑,发丝随风轻扬,慵懒散漫地落于她身侧坐下。
折颜小狐狸醒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如风掠林梢,轻柔中带着几分调侃。
玄女呼吸一滞。他的脸离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桃花酿的微醺气息。她本能地往后缩,却被身后枝干阻住,欲起身,奈何浑身酸软,呆愣了一息,才带着些许忐忑开口:
玄女(化身为玄瑜)你……你是我认识的那位折颜上神吗?
男子眨了眨眼,似被这问话逗笑,笑意更盛。一手轻扶上她的后背,身子倾近几分,语调温柔得过了头:
折颜若不是我,谁还会日日熬汤替你疗伤?
他轻叹一声,忽地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却把她惊得睁眼闭眼三回,怀疑自己醒来的方式是否出了岔子。
折颜仰头饮了口酒,悠然起身,仿佛方才什么也未曾发生。
折颜好好歇着,本君出去走一遭,替你寻些好药材来。
话落,身影一转,化作一道光华不见踪影。
玄女泄力躺在枝间,指尖颤抖着捂住唇角,脸红得几乎滴血。这到底是她认识的折颜上神,还是哪路皮痒的妖孽?
接下来的几日,她便被这位“妖孽”上神花式调戏,几乎到了防不胜防的地步。
时而折颜托腮熬药,一边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忽而故作认真开口:
折颜小狐狸,你那些尾巴……看着甚是蓬松,要不要本君帮你顺一顺?
玄女先是一愣,随即双颊飞红,手中搅药的木匙一歪,差点将整碗仙汤泼了出去。
又有一回,她正倚在枝上打盹,尾巴不知何时泄了形,恰巧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那一瞬,她整个人僵硬如冰雕,耳朵都竖了起来,抬脚便要祭出“蛋碎神功”,却被折颜轻巧一把捉住脚腕,倾身凑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折颜虽说打是爱,但本君更盼你换另一种方式,比如……用手?
玄女当场石化,呆愣两息才反应过来,羞恼欲狂。
于是,玄女日日戒备,夜不敢安眠,日神思恍惚,甚至为自己布下小型防狼结界。但折颜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现身,顺手一掀她的阵法,露出一副“你太小看我了”的神情。
她将尾巴裹得死紧,日日思忖:莫不是那一脚真把折颜踹出病根来了?这般放浪形骸,怕是心魔未散干净。
脑子坏了如何治?在线等,急!
终于忍无可忍,趁他外出寻药之际,法力日渐恢复的她拔足狂奔,一路逃回素锦族地。
那日,素锦正蹲在石屋前擦枪,冷不防见一绿衣女子狼狈闯入结界,定睛一看,眼圈顿红,扔了枪就扑了上来。
素锦姐姐!
玄女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面容,心头酸涩翻涌——当年的小女娃,已然长成眼前这般模样了。二人相拥良久,方才坐下细说这些年的际遇。得知囡囡如今自号“素锦”时,她沉默了。
玄女记得,前世因她盗阵图,囡囡全族战死。后被天族接上天庭封公主,却也命运多舛;今生她偷走墨渊肉身,白浅不惜追踪,搞得四处风云不断,素锦一族再遭战火覆灭。她低头不语,心中隐痛:她是素锦族的罪人,怎能配得这声“姐姐”。
然素锦似未察觉她神情异样,只是欢喜地拉她入禁地,展示那具保存于灵阵中的墨渊肉身,又郑重其事地取出那盏久违的结魄灯,兴奋道:
素锦姐姐你看,这两万年来,我寻遍六界,只差最后一点元神碎片了!
望着结魄灯内魂光微闪,玄女眼眶泛红,重重地点头。
玄女(化身为玄瑜)……日后你若有难,我玄女誓以性命护你周全。
素锦却笑道
素锦别说得这么沉重,你是我姐姐,我不帮你帮谁呢?
玄女低头掩去苦涩。若她知晓,这“姐姐”两世都令她族灭,又该作何感想?
翌日,素锦出门巡阵。玄女独守屋中,忽闻轻响,似有风掠过结界。
她猛地转身,刚欲起身查探,只觉一股沉威如山临身。
一抹紫衣自光影中缓缓走出,步履轻稳,银发垂肩,神色沉静。玄女一眼认出——东华帝君。毫无征兆。
她瞪大眼,倒吸一口冷气
玄女(化身为玄瑜)帝,帝君?!
东华负手而立,神色淡淡
东华帝君小狐狸,这结界布得巧妙,只可惜能瞒得了旁人,却瞒不了本君。
玄女心中一紧
玄女(化身为玄瑜)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东华微微一笑
东华帝君四海八荒,从不曾有本君去不得之地,只有想与不想去。更何况,本君此来,是来寻一只逃家的,小·狐·狸。
“小狐狸”三字一出,玄女面色刷白,浑身一僵。脑中不受控地浮现出那尾巴被揉的羞耻画面。
东华却不看她,只抬眸扫视屋内:
东华帝君墨渊的肉身……呵,原来藏于此地。结魄灯、素锦族、瑶光……倒是为你编织了好大一个局呀!
玄女欲辩,话未出口,忽听脚步声临,素锦执银枪闯入,一见东华,骤然止步,低声
素锦东华帝君?
东华神情不变,淡淡应道
东华帝君小丫头资质尚可,未得名师亦能成仙,倒有几分意思。
玄女赶紧将素锦支走,这才松了口气。不料东华不动声色,自寻蒲团落座,茶具凭空现于案几,袅袅茶香中,他似等着什么。
玄女独自斟酌一番,最后只好将墨渊身死后诸般隐情、司音之事、与瑶光的交易一一道出,无有隐瞒。只因相处数万年,她知这被称为画上的神仙,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她可不敢保证他手里掌握了多少讯息,但若他想知,自会有办法得知,还不如现在她亲自说出来。
东华听罢,眼底一暗,指尖茶盏几欲化灰。怪不得他记忆中那年湖边那小幼狐明明已筑功德身,再遇时却再无半点功德光。
东华帝君好一个墨渊,好一个战神,竟收得你这等狠得下心的弟子。
他未多言,只抬眼:
东华帝君保密可以,但你得赔(陪?)本君。
玄女一愣:
玄女(化身为玄瑜)……赔……?
东华帝君以你手艺——太辰宫正缺个会做饭的。
就这样,十三天上太辰宫里,忽然多了一位戴秘银面具、仅露半张面容的神秘厨娘。她每日为帝君煎炒烹炸、蒸煮煨炖,煮茶备点心,毫无怨言。
偶尔,也会有一位银枪少女怒气冲冲闯入厨房,劈手夺走刚出炉的点心:
素锦这是我姐姐做的,凭什么你吃?
每逢此时,东华连眼皮都不抬,单手拎起素锦,随手扔出宫门,神情云淡风轻。
起初玄女胆战心惊,怕素锦惹祸上身。久之,见他竟不与晚辈计较,才稍稍安心。
唯有一事她始终不解:
为何每回素锦闯祸,遭殃的都是她的尾巴?
呜呜呜——若天道觉她罪孽深重,请降雷劈之,莫再拿她尾巴撒气可好?
================================
神秘人物尾巴的秘密,只有折颜知道,那帝君到底知不知道呢?为什么玄女的尾巴会突然显形呢?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