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脚步声混着器物碰撞声搅成一团,婆子们来回穿梭的裙摆扫过地面,窸窣响动里裹着慌促。
小丫鬟攥着帕子直跺脚,声音发颤地往人群里凑,连呼吸都带着乱了节奏的急。
稳婆跪坐在榻边,双手在襁褓旁悬空比划,粗重的喘息混着急喊。
“快拿温水来!再去请大夫!这孩子怎的一声不哭!”
嬷嬷们围着襁褓急得打转,低声的念叨与急促的催促缠在一起,沸反盈天。
周遭人声嘈杂,幼儿从襁褓中睁眼,意识尚显混沌。一圈人影俯身围着,呼吸急促,气氛紧绷得厉害。
众人满脸焦灼,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低声急语里满是不安。
“祖宗你倒是哭两声啊!”
小宝宝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吧嗒着手指不出声。
“把孩子抱给我——”床榻上的女人虚弱开口道。
马上就有人将孩子递了过去。
只见女人取下头顶的簪子,心一狠,扎向孩子的手指,殷红的血珠沁出。
众人心一紧,那小世子咧了咧嘴,又合上,仿佛只是打了个哈欠。
“莫非这孩子是个哑巴?”
大夫赶来,查看之后才发现是个痴儿。
女人登时晕了过去,又很快幽幽转醒,抱着孩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的命为何这么苦,王爷至今生死未明,若不能生下继承人,这偌大的王府岂不是要落入旁人之手?”
“老夫人来了!”这时有人通传。
“母亲,孩儿该怎么办?这孩子是傻的!”女人立刻像找到主心骨般,扑在老夫人怀里。
“别怕孩子。”
老夫人冷静些,将孩子一瞧,啧啧摇头,唇红齿白,竟是个痴儿。
“难道这孩子皇家肯认嘛?”妇人抽噎道。
王爷出征生死未知,那帮亲戚早就对王府家产惦记已久。
而女人尚未正式的名分,若是不能顺利得子,只怕家产都不会留分毫。
老夫人安抚着拍了拍女人的背,耐心安慰。
就在这时,院外一声响亮的啼哭骤然炸开,尖锐又清亮,冲破满室嘈杂直撞耳膜。
哭声连贯不停,带着初生婴儿的力道,震得人耳畔发沉,连周遭的慌乱低语都被盖过几分。
大门早被守得水泄不通,这哭声突兀又震人。附近邻居都听到如此响亮的哭声。
“哪来的哭声?”老夫人问道。
一个小婢女颤颤巍巍地抱过一个襁褓,“夫人,外头不知哪来个孩子。”
襁褓内红通通的一个孩子,咬着指头,哭得好不伤心。
老夫人欣喜抱在怀里,转头对女人道。
“孩儿你看,这时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这……”女人看了眼一旁的痴儿,想到未来的荣华富贵,马上下定决心。
“母亲,快把孩子给我抱抱!”
太监带着圣旨而来。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王领兵在外征战,护境有功,劳苦甚重。周氏为王府诞下子嗣,延续血脉,功不可没,特封周氏为镇北王侧妃,赐金册金印,钦此。”
女人喜极而泣,她终于从麻雀跳上枝头,成凤凰了。
多亏这个孩子!
太监查看一番,确认孩子健康。
“恭喜侧妃娘娘喜获麟儿,小世子哭声嘹亮,侧妃娘娘必然福泽深厚啊!”
周侧妃抱紧怀中的孩子,低头连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