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又冲进来一批人,领头的太子李承乾一袭华丽衣袍,看着气宇轩昂,猛一抬眼,慢慢转向楼上人,微笑:
李承乾“二哥,好兴致,在这听小曲儿。”
行礼,垂着眸,在太子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发出阴森光芒,等一抬头,恢复了散漫不羁的调调。
李承泽“太子不也来了。”
气氛起了微妙变化,舌剑唇枪之间。这一场闹剧终是以李承泽面不改色的退让结束,王启年骗过了他,根本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背叛,全在假模假样演戏给他看。
笑得极寒,声调却温温和和:
李承泽“太子殿下,我们是一家人,你又贵为太子,在你面前拔刀,岂不就是谋逆,一个玩笑罢了。”
回了一笑,装模作样理了理袖子,端着一脸为大局着想高深莫测的样子,趁机提出让李承泽放走滕梓荆妻儿。
李承乾“一家人谁退一步都无所谓,你得知道人言可畏,作为皇家子弟跟这种地方扯上关系,传出去面上无光,别人会议论的——”
皮笑肉不笑:
李承泽“范无救,把藤家母子送回,太子还有其他指示吗?如果没有,我先行告退,不打扰你们。”
看了半天戏,蓦的抬眼,犀利又凉薄,拿了一块桌上点心咬在嘴边,意味深长:
范闲“二殿下慢走,待有空我一定去府上拜访,毕竟你送了我这么多丰厚礼物,怎能不回报。”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哼声:
李承泽“恭候大驾。”
为了拉拢范闲,李承乾可以说给尽了他面子,事事以范闲的主意为先,一派与人无害的和善作风,但身在皇家,居于太子之位,是不是真无知,谁又能知晓。
等不相关的人全走,范思辙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鼓起腮帮子,松开,再鼓起,再松开。
范思辙“哥,接下来该做什么,这次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指尖叩着案几,一双眸子似一轮被泼了墨水的明月,幽沉得,却还有丝丝亮光隐藏,静待时机会爆发出来。
范闲“封楼,卖身契全部归还。”
范闲“暂时不能走,还需要住着,如果现在离开,恐怕有人不会放过她们。有一位姓金的姑娘,多加关照,不要怠慢了。”
范思辙表示明白。
范思辙“那另一位?”
范思辙“要不要把她带回府里,虽然你现在有婚约在身,但你不是一直不愿意,想了那么多办法也没解决,最后能不能成也不确定,不过不能明目张胆带人,得偷偷的。”
微微蹙眉。
范闲“没说带她回府。”
不解:
范思辙“那你是打算将她养在外头?”
手靠在桌上,举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范闲“范思辙。你再七思八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词用在她身上,我会再揍你一顿。”
范思辙“得得得,哥,我闭嘴。”
范闲“我没回来之前,你不允许出府,记住交代的事。”
重新蒙上面巾,仅露出一双目,眼睛垂下来,身体慢慢挺直,认真地盯着手心缠绕的手帕,用指腹轻轻抚了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