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他回忆了一下才说,“第一次……大概是十年前了。那时候我才刚刚化形没几年,每天都和狐九九黑七七他们一起在林子里玩。哦,他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一天我不小心和他们走散了,然后走着走着就看见耶啵啦。他当时也就大概十岁的样子吧!虽然长得白白净净,但穿得破破烂烂的。
我看他拿着自己做的弓箭在林子里打猎。可是他那么小,工具又不趁手,我躲起来看了他半天,他一只兔子都没有猎到。
我看他好像很着急,一直蹙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所以就偷偷捉了几只兔子,折腾地半死不活了,然后给他丢在了路上。
他看到后眼睛亮了一下,很警惕地在四周看了一圈,才把兔子捡回去。虽然没有看见他笑,不过我还是很开心!”
洛筠没想到肖战在王一博十岁那年就已经见过他了。他们从小认识,自然知道那时候的王一博是个什么境况,“那时候一博的母亲已经生病了,他定是想让伯母吃些油荤补补身子才去打猎的吧。他从小要强,不肯事事接受我们的帮助,再加上我们洛家也是近几年才发了家的,从前生活也算不得富裕……多亏你了,不然一博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耶啵的母亲吗?”肖战心疼地皱皱眉头,“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呢!他只说自己没有亲人了。那他的母亲现在……”
洛沐低声说,“伯母受了多年的病痛折磨,早在六年前就去世了。”
“六年前?”肖战低低重复了一遍,然后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洛筠,“怎么了?”
“我第二次见耶啵,就是在六年前。不过有些奇怪……”那时的情景犹在眼前,肖战道:“我记得那时候耶啵已经衣着富贵了,跟我第一次见他时完全不同。他当时狠狠砸着一棵树,手都出血了却好像没有感觉似的。他那时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绝望、悔恨、愤怒、无助……所有肖战能想到的悲伤词汇,都不足以描述那时王一博那双眼睛里包含的情绪。
那时的小狐狸肖战还没来得及为再次遇到他感到高兴,就被他整个人一身的颓靡惊得顿在原地。
他心里本想着,一定要去同他说说话,问一问他的名字,问他知不知道六年前是他送了他好几只兔子……
可是尽管他涉世未深,那时候他也敏锐地感觉到,那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没错。”洛筠的叹息声浓重得化不开,“那时候他已经被他的亲生父亲王康雄带回府中了,而伯母……并没有。”
若不是王康雄多年来无论换了多少妻妾都无法再育下一儿半女,可能王一博永远也不会有被他接回去的那天。
而王一博的母亲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当时又恶病缠身,王家的人怎会让她踏入王府。
他这话没有说完,肖战却听懂了。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几乎想要流泪,“所以伯母是因为没有人照顾才去世的?!”
那时候的王一博,该是怎样的心情啊。
“算是吧。”洛筠回想起那时的场景,仍是十分不忍,“我和沐儿虽然时常去看她,但伯母明显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洛沐眼窝子浅,已经在默默拭泪。肖战又心疼又生气,“那个什么王康雄,他怎么可以这样坏!”
谁说狐狸都是坏家伙,明明有些人类要坏多了!
洛筠道:“所以一博最恨的便是他,也从来没有认他做父亲。”
肖战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府中现在只有王一博一个人,那王康雄呢?还有王府中原本的那些人呢?
“王康雄?”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洛筠却静了一下才道:“我只能说,他死了。”
其实肖战不过随口一问,他对这个不知道是圆是扁的王康雄没有半点兴趣。他满心只想着,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找王一博呢?他为什么让他的耶啵一个人这么久呢?
他心里着急,当下也顾不上兄妹二人了。丢下一句“我先去找耶啵了!”便跑开了。
他现在就要见到王一博。
等肖战跑远了。还带着一点鼻音的洛沐才开口说,“哥哥,你不告诉肖战哥哥吗?”
洛筠摸了摸她的头,垂下眼睛说,“你要我怎么说?一博亲手杀了他父亲?你也看得出来,在他眼里,一博有多好。如果告诉他,他怕是接受不了吧。”
洛沐忧愁道:“他们对彼此还未完全坦诚,这些事也只能留给他们自己解决了。”
洛筠望向肖战跑走的方向,许久后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