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魔和神秘人一路对峙的时候都没忘记的朝目标方向漂流运动，险些因这个噩耗戛然而止。

暗魔深吸几口气，努力克制给面前这个女人一拳的冲动。

不过他这个灵魂态也造不成伤害就是了。

暗魔（强制冷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物理攻击无效，暗之力不可使用。

这TM和直接废了他有什么区别！？

他被暗之力控制了上亿年，虽然意识不知为何还保持独立清醒，但生理上（没有别的意思）早就被暗之力改造了个彻彻底底。他平常的打法都是暗之力平A，就连暗影罗刹光都是核心贯穿刺经过暗之力附魔以后的产物。

换句话说，暗魔所有的非物理攻击全用的是暗之力，而灵魂态又不存在物理攻击这种东西——

——那可不就把他的战力清零了吗！？

暗魔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神秘人依旧一脸淡漠。在这薄凉的注视下，暗魔终是深吸一口气，尽力克制音量。

暗魔你明明说，只要烧命，灵魂态也能发动攻击。

暗魔说着瞪了对方一眼。

神秘人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暗魔那为什么不能动用暗之力？！

存心耍他么！？

察觉暗魔的强烈愤懑，神秘人叹气：

神秘人因为你烧不起。

暗魔的愤怒猛然一滞，露出困惑的眼神。

神秘人我说了，暗之力是庇护你意识不消散的能量。

她眼神里带上一丝沉重

神秘人 ……对于灵魂态来说，动用这种根本性的能量和自戕没什么区别。

暗魔一愣，随后沉默。

他听懂了，即使对方并没有说完。

暗之力与星之力相克相生，二者看似对立，却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统一。他用星之力重塑的肉身会因星之力的耗尽而裂解，那有暗之力保护的灵魂自然也会因暗之力的使用而逸散。

现实嘛，总是公平而残忍的。

暗魔看看自己被黑雾笼罩的手。

暗魔（苦笑）那我复活还有什么用？

神秘人（挑眉）这个，我好像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吧？

暗魔啧了一声。

暗魔那是你复活我的用意，不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暗魔低头隐藏在黑雾间，神色晦暗不明。

神秘人面不改色。

神秘人难道你还想自裁不成？

暗魔（煞有介事地偏头）也不是不行。

神秘人一顿，暗魔冷笑

暗魔暗魔之所以为暗魔，就是因为拥有宇宙间最强大的能量。（他瞥了神秘人一眼）虽然你的实力深不可测，但在当时没有你这个变数的情况下，暗魔确实可以以一敌百。如果失去了力量，那暗魔自然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暗魔说着，半张脸埋进黑雾中，只露出一双醒目的紫色眼眸。

暗魔而一旦暗魔不存在……我的复苏又有什么意义呢？

神秘人安慰地张了张嘴。

神秘人你并不只是暗魔。

暗魔嗤笑

暗魔你是说核心超人吗？早在暗魔诞生之时，核心超人就只是过往云烟了。我回不去，他们也不会让我回去。

这个“他们”指代谁？超人联盟，整个宇宙被暗魔集团祸害过的人，还是——

远古五超人？

神秘人肉眼可见地一噎，原本只是比暗魔这个“死人”稍微红润一些的面色短暂地泛起粉色。

暗魔不由朝她看看。

眼前人算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的不是表情包且非中二的人，比小心超人标准一百倍的面瘫（小心超人：喂！）。他跟在她身后晃了不是一时半刻，倒是头一回看到她如此异样的神色。

暗魔觉得很有意思。但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揣摩神秘人的表情时，神秘人小手一招，一片黑雾直接糊上暗魔的眼睛。

暗魔……F**k you！

这是恼羞成怒吧，是吧！？

果然女人都是这样！

当年爱心超人也是这样！

神秘人这么一甩脸，回忆起某些往事的暗魔怒气值上升，情绪低落的程度反倒降了下来。

暗魔你干什么？

神秘人（转话题）哀莫大于心死。对灵魂态更是如此。

她的语气十分淡漠，配上这句话冷得好像要掉冰渣。

这话题转的暗魔猝不及防。

暗魔嗯？

神秘人（面不改色地扯）心不死灵魂才不灭。你的灵魂还在，说明你对这个世界肯定还有留恋。

暗魔留恋？

暗魔猛地一顿，似乎想起什么，但很快一片黑雾挡住了他的脸，同时一个很显然刻意现出狠意、仍不免颤抖的声音了出来

暗魔这个世界……没什么好留恋的。

透过厚厚黑雾，暗魔发出类似于蒙着被子说话的声音，闷闷地竟有些可爱。

暗魔（慢慢补上下半句加以强调）——至少对我来说。

神秘人撇嘴。

神秘人暗魔先生。

暗魔怎么？

神秘人你刚才的语气好做作。

暗魔……

神秘人一个真正心如死灰的人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摇头）不管你之前有没有暗无天日孤立无援的绝望。至少有件事，更可能有个人，在你心里留下了火种。

有个人？

暗魔一怔，突然地，一抹红色从他脑海中闪过。

因死亡而冰冷的灵魂波动一瞬，暗魔赶紧定了定神。

暗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暗魔起了个头打住：这话怎么听都是越描越黑的类型。神秘人则是一副“你装你继续装”的样子。

神秘人（抱臂）如果你真的没有任何遗憾的话，你就根本不符合灵魂态的存在标准——但实际上你符合，而且还被我成功留在了这个宇宙。虽说你身上的暗之力很大程度上还受我支配，但若没有灵魂本身的希望形成的向心力，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把他们强行捆在你身上。

而且这人对你的影响力还不小。神秘人想，没把这句说出来。

暗魔微微一愣，冷哼。

暗魔没准我例外呢？

神秘人（斜眼）暗之力可能会对你放水，但你的灵魂不会。这人啊，可以蒙蔽外物外人，却永远骗不了自己的心。

假若真的连心都骗了过去，那这人也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暗魔哑然，神秘人看看自己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暗魔我……

神秘人做出一个终止的手势。

神秘人不论是争辩还是承认，我对你的隐私没有兴趣，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执念为何的人也不在少数（尽管大多是执念不深的）。我唯一想提醒的就是——

神秘人招手将暗魔拉近，带着这么一个大“活物”朝碎片星的方向继续飞行。

神秘人——不论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最好都克制住性子好好处理。

神秘人毕竟等到暗之力彻底失控那天……整个宇宙，都逃不过废品一堆的下场。

自然也包括你心底里的那位。

十年井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