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恋爱的季晚真就跟以前不一样。

这一点，季晚的大冤种好姐妹苏晓体验得充分。

季晚完全是个重色轻友的典型，三餐都跟着孟瑜吃，平常下课也是去送东西撒狗粮，把她们这些姐妹忽视得彻底。

以前江宵跟季晚一起走，现在江宵只能跟苏晓走。

苏晓愤愤地握着勺子，看着前方桌子两人的背影，为江宵打抱不平，“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谈恋爱的人那么讨厌了，这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

江宵本还想为季晚辩解几句，但她想着这几天来季晚满眼里都写着“孟瑜”两个字的表现，觉得还是算了。

她觉得开心也正常。

毕竟那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拜拜，等等，明天放假我们出去玩吗？”季晚站在宿舍楼下面跟孟瑜分别。

最近天冷，孟瑜围着围巾，像是抹雪般挺立着，遥遥地看着季晚，目光在触及她身后的江宵时顿了几秒。

季晚身边还有几个她的同学，在等着季晚。

江宵也看着这边，目光清浅地望着孟瑜。

两人的目光都是一触即离，孟瑜没再敢抬头，他低着眸，语气平淡，“好。”

得到答案的季晚开心地进去，被她的同学拥簇着上了楼，苏晓一如既往地跟着季晚斗嘴，常荟捂着嘴看热闹，江宵被季晚挽着手撒娇。

似乎一切都很好。

孟瑜目光在她背影停留了几秒，才猛然觉得这几天的荒唐。

他好像确实不配跟江宵在一起，毕竟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用他平生最厌恶的方式来获取自己的利益，他用最绝决的方式想断了季晚对他的心思。

这几天也算是满足季晚的心思了吧？她想要的他都做到了不是吗？那么……就快点揭开他的真面目吧。

星期六季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购物街上与孟瑜汇合。

深秋时节将至，路上行人都是大衣外套。孟瑜没有穿学校的校服而是深色的大衣，棕色的围巾遮掩了他白皙的下颚，一双清冷充满少年气的眸子格外吸引人。

是这个年纪少年的单薄感。

季晚穿着红白格子外套老远就打招呼，她个子高，行动间总有漫不经心的散漫，格外引人注目。

她笑着上前拉着孟瑜的手，见他手里拿着奶茶不由眯起了眼，“给我的？”

孟瑜含笑应着，伸手帮她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季晚喝了一口就兴冲冲地捧着奶茶跟着他走。

两人沿着街一路逛过去，吃了不少东西买了不少小玩意。

季晚摆弄着圣诞老人样的小铃铛，只听它发出阵阵轻响。

“哎？对了，我们拍张照片，我还有很多朋友没介绍给你。”季晚想起什么忙拉住孟瑜的衣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要拍照。

孟瑜其实并不喜欢拍照，更不喜欢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他面上无异，十分配合地被季晚拉着摆了个姿势。

画面定格，季晚围着从孟瑜那抢来的围巾，把下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狡黠的弯成弯月的眸子。

孟瑜站在她身后，散碎的头发被风微微吹乱，眼睛也是望着镜头，很矜持地比着个ye。

玩了一通，季晚有点累，她干脆趴孟瑜身上让他拖着走带路。但碍于季晚总是闭着眼睛瞎走，把带路的孟瑜都硬生生带歪，导致他们差点被撞倒好几次，孟瑜决定背她。

季晚不重，轻飘飘的，孟瑜稍一使力就能背起她，他慢慢地走着，季晚就在他背上舒舒服服地睡着。

在快要到公交车站时，孟瑜斟酌了许久的话终于要说出口，突然他感觉脖子被勒了一下。

孟瑜还以为季晚要滚下去了，但他背上又一沉，颈侧一热，是季晚凑近了他。

少女含着促狭的笑意的声音低低传来，像是说悄悄话般，“孟瑜，喜欢你真的很幸运。”

孟瑜瞳孔紧缩，侧着头许久，把要说的话又吞了下去，垂着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季晚倒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询问，“你想说什么？”

孟瑜面上不动声色，“没什么。”

他走到公交站台时，才发现季晚已经睡着了。夕阳落去了三分之二，余晖恰好洒落在两人身后，映出斑驳色彩的青春年少。

“对不起。”孟瑜低低开口，“你喜欢错人了。”

你单纯的爱意不值得给我，我注定不是陪你到最后的那个人。

所以，你还是放手吧。去找你的未来和幸运。

江宵还在寝室里写试卷，室内开了空调，她也只穿了件线衣，手机就放在桌子边。

远处苏晓和常荟两人闹成一团格外热闹。

江宵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季晚发的朋友圈，她和孟瑜的合照。

两个人显得很和谐，即使孟瑜脸上面无表情，但能看出他很放松。

江宵就这么盯着照片出神片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许久，她放下指间的笔，发了一条评论——玩得开心。

然后她放下手机想继续写作业，可她突然发现，她没有心思去写了，浑身都没劲的样子。

思绪开始像夏草般疯长，密密麻麻地充斥整个空间。

江宵不自觉地又拿起手机逛起了学校论坛。

论坛没有校网那么严肃严格，里面有不少人的八卦趣事。

江宵随意地翻了翻，撑着下巴感到百般聊赖，就在这时，一篇帖子就像勾子一样抓住她的眼球。她并不是那么闲的人，但这个标题实在让她忍不住点进去。

医院，孟瑜站在病房前却迟迟不敢进去，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在他鼻间。

可视玻璃里，中年男子面上戴着氧气罩毫无血气地躺着床上，他的母亲正没日没夜地照顾着他。

孟瑜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真没用。他这么努力地学习，就是想改变现状，赚钱养父母，让他们衣食无忧。

可这一切都是有过程的。孟瑜是个傲气的人，他不会低三下四地去请求别人，更不能接受别人的怜悯，他要怎么说？怎么对季晚出口？

他以前对她爱搭不理，现在有事了就要找她，她会怎么想？重要的是他不允许自己这样恶劣。

他一开始答应和季晚交往，是想等他们关系亲近了，那些话自然就能说出口，季晚肯定也会帮忙，她一向是个热心的人。但他渐渐发现，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可是父亲的病魔就在眼前，母亲日益增长的皱纹更是深深刺痛着他的眼睛。他太不孝了，为了一点点可笑的自尊，就把他们的苦痛置之不理。

不一会儿，孟母出来了，她神色疲倦，声音沙哑，看见孟瑜忍不住眼睛红了一片：“你有没有去求那个小姑娘？”

孟瑜低着头没说话。

孟母哭了起来：“你让你爸咋办，你让你爸咋办！他现在还在病床上……”

孟瑜强忍住心底翻天的酸涩，五指深深掐进了皮肉，他一向清冷的声线有了丝颤抖：“我辍学吧。”

“我辍学去打工，不管几份，总能赚到钱。”孟瑜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地说出话。

孟母呆滞住了。

天气越来越冷，温差也越来越大。常常学生们是早上穿外套，中午换短袖。

深秋的苍色不留余地地铺洒在整片校园，树叶枝桠开始枯黄。

季晚发现最近孟瑜和她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态度也越来越奇怪。

一如既然的面无表情，不苟言笑，但季晚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

就好像他如释重负了什么，面对她时的神情更加放松，也更加冷淡。

按理说，感觉到孟瑜的态度季晚应该会有很大的反应，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其实她跟孟瑜相处的时候也无时无刻不存在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很喜欢孟瑜，但又程度不够，所以相处之间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每次季晚和孟瑜说话吃饭说笑时，她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心脏脉搏依旧是在跳动，但跳得不够欢快。

一股总使不上劲的感觉，甚至会产生烦躁的情绪。

23.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