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这一天，虽不是本土节日，却仍是热闹非凡。
这几日，四华每一次的开口欲言，都在触及到一颜冷漠的双眼后止住了。
每一次的小心翼翼换不来当初的情谊，懦弱在心尖上占据着理据，消磨着她心里的希冀。
但就在刚刚，一颜主动往她这里瞧了一下，四华心中一跳，按耐不住激动，正欲上前时，却看到她再一次冷漠地撇开，然后走向了不易和她视线撞上的角落。
这些天心里尚存的侥幸化为灰烬，另一种称为委屈的情绪填满心海，四华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的无情。
她就这样错到极致，不可原谅吗？
可事实无法扭转，如果可以，她也想回到过去，将所有未来得及发生的事扼在摇篮里。
鼻子发酸，眼睛里湿意涌现，四华匆忙地低下头，小声地擤了下鼻子。
就这样吧，无所谓了。她也不想再旁敲侧击地试探，将她的一举一动在心里做出无数的解读，归罪于自己，将自己置在水深火热中。
可偏偏上天不让她好过，王高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去看一颜的反应，却在眼神触及到的一瞬间，缩了回来。
“我们谈哈？”开门见山，不容拒绝。
“我和一颜分了。”
四华疑惑，不明白对方告诉她这件事的用意在哪里，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我不知道她会告诉你这件事，我知道是我的原因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可我还是不愿意放弃。”
四华心里一颤，感觉话语如凝滞的墨般，堰塞在口腔之中，上不来下不去。
她不知如何作答，双手紧紧地搅着。
“你也不用觉得愧疚，是我让林飞看到了那张纸条。”
“我只是想跟他公平竞争。”
可我却成了你们的漩涡中心，身不由己，在其间沉浮。
像有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回到座位上，四华再没有其它任何的心思去干别的事，只一心一意纠缠着他们四人的复杂的关系。
“嫂子，你猜林哥给你带了啥子？”憨憨刘成完全没有感受到四华的低落，开心的一嗓子，惊醒了四华，也招惹了一众人的注视。
走到座位旁，还挤眉弄眼地暗示着四华朝教室后边望去。
四华藏起心思，朝后门口看了看，林飞背着双手，背后的东西看不真切。
百感顿生，四华觉得自己像是欠着所有人的债，是什么时候开始计较付出与回报了呢？
她喜欢林飞，可当那件事发生后，她的喜欢虽表面上加深了一步，却更像是一种弥补，她始终觉得他的爱意太过，她享受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负累，不知该如何回以等价的喜欢。
是不是开始计较，这段感情就已经不再浓烈了呢？就像她与一颜，真正的感情之间不需计较得失，所有的计较，皆在裂缝中产生。
我真的喜欢林飞吗？
四华开始了自我怀疑，看着林飞朝这边走过来，一阵心乱，不知该如何回应。
“花儿”林飞拉出一条凳子在四华身边坐下，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四华的怀里，“圣诞节快乐！”
看着自己毫无准备，四华有些愧疚，只好干巴巴地回了句“你也是呀，圣诞节快乐！”
礼物是一根很大的棒棒糖，五彩的颜色，像是糖果城堡里的一颗建筑，从梦幻和浪漫中抽离出来，珍重地躺在四华的膝上。透明的糖纸上还有着一块“纵享丝滑”的德芙巧克力。
四华收拾好情绪，努力地朝着林飞笑了笑，“怎么办？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诶。”
“那说声喜欢，行吗？”林飞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却仍揉着四华的头顶，温声说道。少年独有的沙哑，有着说不尽的缠绵之意，拂过耳尖，撩起沉寂的心事。
四华犹豫了一下，掩过心里的挣扎，轻声开口，“喜欢你。”
林飞笑了笑，“那我可是记住了。”末了，拉起了四华的手，两人走出了教室。
后面跟着一条长长尾巴，都想凑凑热闹，却被林飞一声有着大哥味儿的语气止住，停了脚步，悻悻地回到教室。
操场上，两人迎风并排走着，有夕阳将青砺镶上金边，搅了一地温柔，揉进两人之间。
四华感受到手上的温度，是温暖，也是欣喜，或许还是喜欢的吧。
晚自习下课后，再挡不住刘成一群人的八卦之心，一条长队走出了教室。
“诶，嫂子，你觉得我们林哥怎么样？”当着林飞的面问，刘成也是很勇了。
“……”四华感受到手上的力度突然收紧，然后顺势就离林飞更近一点。
“那还用说，花儿当然觉得我很好咯，是叭，花儿。”
“嗯。”很好，是那种不想舍弃的好，是想翻倍回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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