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事后的害羞

*

荣筠茵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浴房里的水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午后的光从窗纸缝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搭在桶沿上的手臂上，暖融融的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木桶里出来了，身上裹着一件干净的宽大外衫，被放在浴房角落那张窄榻上，榻上铺了一条干净的褥子，枕边还放着一杯温着的茶

她偏过头，看到安茶蹲在浴房另一头，背对着她，正在收拾地上散落的湿衣裳

他身上已经穿好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褐，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耳侧，露出红得还没完全退下去的耳廓

他把她的旧衣裳和那件被水浸透的外衫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木盆里，动作又轻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需要极度认真的事

荣筠茵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叠衣服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而且他叠到一半会忽然停下来，耳朵尖红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叠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玩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睡醒之后的沙哑和软糯

安茶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一件她的湿衣裳，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故作镇定，又从故作镇定变成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想要逃又不敢逃的窘迫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荣筠茵没有去拿茶，她裹着那件宽大的外衫坐起来，外衫领口松垮垮地滑下一边，露出肩膀和锁骨上几处浅浅的红痕

安茶的目光扫到那个位置，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弹开，盯住了墙角那根柱子，耳根红透了

荣筠茵歪着头看他

安茶踌躇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湿衣裳，慢慢走过来，在榻边站定，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又松，松了又蜷，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像是想看又不敢看

荣筠茵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伸出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把他拽得弯下腰来，然后仰起脸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她亲完就松开了，舔了舔嘴唇上残余的茶味，语气理直气壮的

安茶直起身来，耳朵红得像能滴血，声音又轻又涩

安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被拆穿之后的委屈和羞赧

荣筠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又抬眼看他，那双下三白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懒洋洋的、餍足的笑意

她朝他招了招手

安茶依言弯下腰来

*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