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府没什么地方是不让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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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筠茵走过去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锦鲤

贺星明把手里的草茎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蹲下身把饵料松开，看锦鲤一拥而上争食的样子

她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急着起来

温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团酸劲又化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上前去挤，而是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托着腮看荣筠茵蹲在水池边喂鱼的样子，觉得她今天比平时好看一些

贺星明也在看荣筠茵

他站在她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没有靠太近，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弯着的嘴角和因为蹲久了而微微泛红的耳廓，眼底那簇被压了很久的火在这安静的午后慢慢变得温驯了一些

温粲忽然开口问

贺星明答得很自然，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荣筠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贺星明微微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小事

但荣筠茵知道那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一个瘦小的、脏兮兮的孩子被追着跑到这里躲起来，躲在假山后面偷偷看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鱼

她蹲在那里，看着池水里悠哉悠哉游过的锦鲤，想着他当年蹲在这里的样子，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软了一下

她把草茎还给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饵料碎屑

贺星明接过草茎，握在手里，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碰碎一样

荣筠茵别过脸去不看他的表情，朝温粲招了招手

温粲从石头上弹起来，快步跟上去，两个人沿着水池边的石子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荣筠茵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不低

温粲跟在后面，像是被人偷偷往心里塞了一大把糖，甜得整个人都在冒泡

他用力地“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大到收都收不住

水池边，贺星明站在原地，把手里那根草茎轻轻折成两段，放进袖子里

他看着荣筠茵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极淡极轻，像是藏在深水底下的亮光

那天晚上荣筠茵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发现书案上多了一包东西

油纸包着的，打开来是一小捆晒干的野菊花，用干净的麻线扎成一束

旁边没有压纸条，但纸包外面用极淡的墨迹画了一片小小的竹叶——和早上晏白楼递给她那个锦囊时袖口上沾的墨渍颜色一样

她把那束野菊花拿起来闻了闻，然后放在了窗台上

窗台上已经摆了一排东西——温粲的松仁糕被吃剩了四块，用油纸重新包好了放在那里；贺星明的竹筒和茶宠靠在一起；晏白楼的野菊花束和陆复生的茉莉苗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站在窗台前面看了一会儿，把它们一一摆整齐，然后退后一步，看着这一排小小的心意，嘴角弯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她吹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

今天走了很多路见了很多人，那些人和她之间隔着各种各样的关系，远的近的、明的暗的

但躺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满的——不是被什么沉重的、压着她的东西填满，而是被一些轻轻的、暖融融的东西铺满了，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晒过的棉被，蓬松而暖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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