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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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他

贺星明依然没有转头看她，但他的嘴角弯着的那个弧度，比刚才深了那么一点点

那弧度里没有责备，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她以为会有的嫉妒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被她感知到了的疼，像一道旧伤在阴天隐隐作痛，不致命，但让人没法忽略

荣筠茵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不是对他烦，是对自己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像是她做了一件什么事，明明是她自己的事，却让眼前这个人难过了

可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她也不需要为任何人的难过负责

她攥紧了鞭子

她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图把什么东西推开的不耐烦

贺星明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亮亮的、沉沉的，像一簇在暗处燃了很久的火

他没有说什么“四小姐我没事”之类的敷衍话，也没有急着辩解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荣筠茵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他说完就收回了目光，微微低下头，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姿态看起来放松了，但荣筠茵注意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克制着什么

荣筠茵站在他旁边，手里的鞭子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让她很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因为他什么错事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小孩，乖得让人下不去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

她说完就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她走出梅林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贺星明依然靠在梅树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松开了，攥着的那口气像是散了一些，肩膀也微微沉了下来

荣筠茵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她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但她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袖口上沾了一片小小的梅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青绿色的，边缘微微卷着，带着一点露水的潮意

她伸手把那片梅叶拿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随手塞进了袖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它

晚上，荣筠茵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廊下的两盏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台阶和门廊都照得亮堂堂的

那盆茶花苗和那盆兰花并肩立在廊下，叶子上还带着傍晚浇过水的痕迹，水珠在灯笼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碎了的星星

她走到门口，推门进去，然后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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