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都来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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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了一身衣裳，把早上的藕荷色褙子换成了另一件月白色的，出门的时候顿了顿，又折回去，从梳妆台的匣子里翻出一支素银簪子戴上，比早上那支更简单些，但也更衬这件衣裳

青禾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小姐今天换了四件衣裳了

前院的花厅里，荣善宝正和晏白楼对坐着喝茶

晏白楼今天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清瘦挺拔，温润如玉

他面前的茶案上摆着几个小茶罐，罐身上贴着标签，写着茶名和产地

看到荣筠茵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一阵风掠过湖面，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晏白楼站起来，微微欠身，姿态从容

荣筠茵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荣善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点破她那身明显搭配过的衣裳，只是让满珠又添了一杯茶

荣善宝把其中一个小茶罐推到她面前

荣筠茵接过茶罐，打开盖子闻了闻

茶香清冽，带着一股高山的冷韵，和她平日里喝惯的江南茶很不一样

晏白楼端着自己的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闻茶的时候，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脸颊的线条柔和而干净

她穿月白色的衣裳很好看，让她那副总是显得太过锋利的气质柔和了一些，像是刀锋上裹了一层薄薄的月光

他看着她，觉得她和那只小狸奴更像了——在外面玩了一整天，明明可以去吃别人给的小鱼干，却还是摇着尾巴回来了

晏白楼的声音温润如常

荣筠茵放下茶罐，看了他一眼

晏白楼的目光依然是温和的、不急不躁的，像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别的意思

但荣筠茵总觉得，这个人说什么话的时候，都像是已经想了很久，只是恰好挑了一个最不经意的时机说出来

晏白楼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很浅很浅，像是春末最后一片落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荣善宝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两个人隔着茶案你来我往的一两句对话，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慢慢地品着这杯茶的味道

晚些时候，贺星明也让人送了一件东西来

是一小罐茶叶，罐子上没有标签，但打开来闻，是虎丘茶特有的那种清冽中带着霸道的气息

茶罐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很轻很轻，像是怕用力了就会把纸划破——

荣筠茵把茶罐放在桌上，和温粲的焦茶、晏白楼的蜀茶、陆复生的兰花纸张放在一起

她看着这一桌子东西，忽然觉得自己的屋子好像比从前热闹了许多

她说不清这种热闹是好是坏

但她知道，自己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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