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挑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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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筠茵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她喜欢听他讲这些

讲山里的茶树什么时候发芽，讲哪棵树的叶子泡出来的茶最香，讲荔儿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讲他娘在世的时候教他炒茶的旧事

这些琐碎的、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生活细节，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会无聊得让人打哈欠，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东西

像是冬天里围着一盆炭火，不用说话，就那么坐着，也觉得暖和

荣筠茵忽然说

安茶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喜，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荣筠茵白了他一眼，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在太阳底下显得格外亮，但她翻白眼的样子并不凶，反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似于撒娇的意味

安茶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把手里那撮桂花摊在掌心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因为荣筠茵在看他

她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伸过来，从他掌心里拈起一小撮桂花，放在自己掌心里学着拨弄

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安茶不敢动了

他怕一动，那不到一寸的距离就会被打破，他就再也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荣筠茵低头挑了一会儿桂花，忽然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在一起，都怔了一瞬

安茶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鼻尖上沾了一小片金灿灿的桂花花瓣，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戾气的下三白眼睛，在阳光下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忽然想伸手，把她鼻尖上那片花瓣拈下来

但他不敢

他只能把那只手攥紧，藏在围裙底下，假装没有那个念头

荣筠茵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她没有说破，但她看到了

她把目光移回自己掌心里的桂花，嘴角那个翘起来的弧度，悄悄大了一点点

她把挑好的桂花倒进旁边的小碟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碎花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安茶抬起头

荣筠茵的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说的，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像是她只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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