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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鼎臣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又表现出了一个受害者的大度,还提出了一条合情合理的处理建议
如果荣善宝是个好糊弄的人,这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但她不是
她的目光在杨鼎臣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那跪在地上的下人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穿一切的平静
那下人被她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上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顺着鼻梁往下淌,狼狈得像一条被踩在泥里的虫子
杨鼎臣心里打鼓
他知道荣善宝不是傻子,这种拙劣的栽赃嫁祸,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他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那个下人也没有把他供出来,如果她再追究下去,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
他不会有事
杨鼎臣这么想着,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站住。”

荣筠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不耐烦
杨鼎臣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到荣筠茵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条鞭子,一双下三白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散着,寝衣外面披了一件斗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
“怎么?”

荣筠茵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冤枉了人就想走啊?”

杨鼎臣的脸色微微一变
#杨鼎臣 “四小姐,方才已经查明了,是这狗奴才嫉妒心发作,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荣筠茵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鞭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的人,在你的院子里,冤枉了我们荣府的人,你跟我说与你无关?”

她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句句在理
杨鼎臣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荣筠茵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他面前
她比杨鼎臣矮了大半个头,需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但她仰起头的时候,那双下三白的眼睛里没有仰视的卑微,只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道歉。”

只有两个字,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人后背发凉
杨鼎臣咬着牙,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让他当众道歉
但此刻,他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是荣家的四小姐——太奶奶最宠的孙女,大小姐最护的妹妹,整个荣府脾气最不好最难惹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杨鼎臣 “陆公子。”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鼎臣 “是在下识人不清,污了陆公子的清白,还望陆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在下计较。”
陆复生站在荣筠茵身后,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陆复生 “杨公子言重了,误会解开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轻轻地落在荣筠茵的侧脸上,眼底有一层极淡极淡的、只在这一刻才敢流露出来的温柔
她在替他出头
她在要求一个陷害他的人,向他道歉
她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
而他,甚至还没有想起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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