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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筠茵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这一天见了太多人,说了太多话,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里面嗡嗡嗡地飞,吵得她心烦
她要回去,静一静
然后她就看到了陆复生
院子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暖黄色的光将台阶照得亮堂堂的
陆复生蹲在台阶旁边的花圃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往一个陶盆里培土
陶盆里已经种好了一株小小的茶花苗,绿色的叶子在夜风里微微颤动,根部培了厚厚一层新土,看得出来是刚种的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脸上沾了一小块泥,灰扑扑的,和他那张过于出色的脸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上沾了一点灰尘,不但不碍眼,反而让人觉得这件瓷器更真实了
他的眼神沉静而温和,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陆复生 “四小姐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一杯放了恰到好处温度的白水
荣筠茵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陶盆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陆复生 “大小姐让我把西跨院剩下的花苗处理了。”
陆复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抱起那个陶盆,往她面前走了两步
#陆复生 “我想着四小姐之前说想要一盆,就种好了送过来。”
荣筠茵低头看了一眼那株茶花苗,又看了一眼陆复生
他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腕
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不知道是被花枝划的还是被什么别的伤到的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像是忙了一整天没停过,但他的表情依然是从容的、温和的、不急不躁的
“你忙了一天就为了这个?”

荣筠茵的语气还是嫌弃的,但她的目光在他手背的划痕上停了一瞬
陆复生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暖意十足
#陆复生 “也不是,大小姐今天让我去盯着文试公子们的复习情况,在书楼那边待了大半天。”
#陆复生 “这花是傍晚的时候种的,种好了就顺便送过来,不耽误什么。”
荣筠茵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把自己的付出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什么事都不费吹灰之力
但书楼那边离这里大半个荣府,他抱着一个陶盆走这么远的路,不可能“不耽误什么”
“放这儿吧。”

荣筠茵下巴朝廊下点了点
陆复生把陶盆放在廊下的美人靠旁边,又往里面推了推,放到一个不会被风吹倒也不会被路过的人踢到的位置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放好之后,他直起身来,看着荣筠茵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张乖巧的脸照得明净如玉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的手里还提着那条鞭子,鞭梢垂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陆复生 “四小姐今日心情不错?”
陆复生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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