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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筠茵把鞭子随手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看了一眼满桌子的零碎,眉头皱了起来
“你又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的语气不好,手指却从桌上拈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含混地说
“又贵又难吃。”

荣筠书笑得眉眼弯弯,对那句“难吃”充耳不闻

“我让丫鬟去城东买的,四姐姐上次说想吃那家的,我都记着呢。”
“我什么时候说了?”


“昨日四姐姐在茶室里说的,说城东王记的芙蓉糕比咱们府里做的好吃,我都记着呢。”
荣筠茵咬着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昨日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自言自语,当时屋里就她一个人——哦,不对,当时荣筠书坐在窗根底下晒太阳,她还以为她睡着了
“……你耳朵倒是好使。”

荣筠茵嘀咕了一句,把剩下的糕塞进嘴里,又从桌上拿了一块
荣筠书只是笑,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笑起来的样子是真的好看,乖巧的、温软的、什么都不争不抢的那种好看
荣筠茵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就更重了——不是对她烦,是对这个世界烦
一个眼盲的姑娘,在这个世道,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欺负,还好她生在荣府有她护着,但总有她看不到地方,荣筠书难免会受委屈,她又总是不说
“你今天出门了?”

荣筠茵拍了拍手上的糕屑,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身体往荣筠书那边微微倾了倾
“谁陪你去的?”


“野菊陪我去了。”
荣筠书乖乖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点点讨好的意味

“我还给四姐姐买了一个走马灯,你看——”
她伸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摸到那个走马灯,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虽然画得不太好,但是转起来很好看。”
荣筠茵看了一眼那个走马灯,上面的小马画得像只长了腿的茄子
“丑死了。”

但她的手已经伸过去,把走马灯接了过来,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灯转了起来,烛光透过彩纸,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流动的光影
荣筠茵看着那些光影,嘴角动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你今天去找大姐了没有?”

荣筠书摇了摇头,发髻上的小银铃叮当作响

“没有。”

“大姐今天忙,好多客人都在府里,我不敢去打扰她。”
荣筠茵哼了一声
“你倒是懂事。”

她说着,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了一阵,从里面拿出一件薄披风,走回来,随手扔在荣筠书腿上
“晚上凉,你穿这么点,回头又该咳嗽了。”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像在交代一件公事
荣筠书摸着那件披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乖乖地把披风披上,系好带子,然后抬起头,冲着荣筠茵的方向甜甜地说了句

“谢谢四姐姐。”
“谢什么谢,又不是给你穿的,是放那儿占地方的。”

荣筠茵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荣筠书也不拆穿她,就那么乖乖巧巧地坐着,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要滴出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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