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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只手,又看看纪伯宰的脸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可她知道,这不寻常
含风君的宴会那晚,他曾挡在她身前
天玑公主的漱玉阁里,他抹去了她的眼泪
此刻,在这即将踏入众多目光的场合,他伸出了手
章台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微凉,干燥,稳稳地握住她的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说:跟着我
章台被那力道带着站起身,跟着他走出船舱
踏上岸的瞬间,她看到岸上已有人影绰绰,无数道目光投向这艘缓缓靠岸的黑船,投向并肩走出的两人——尤其是,投向纪伯宰握着的那只手
他没有松开
他就那样牵着她,穿过那些或惊愕、或探究、或意味深长的视线,不疾不徐地走向灯火通明的司判堂
章台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
她偷偷抬眼,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和那在灯火下显得愈发深邃的眉眼
他走得从容,仿佛天经地义
而她,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那只微凉大手的牵引中,心乱如麻

司判堂内灯火通明,鲛脂巨烛将整座大殿照得恍如白昼
穹顶上悬着的八角琉璃灯缓缓转动,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映着往来宾客的华服与笑颜
纪伯宰牵着章台的手踏入正厅的那一刻,四周的目光便如潮水般涌来
纪伯宰面色如常,只是握着章台的那只手,力道沉稳,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属于他的席位
章台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些,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落在自己被纪伯宰牵着的那只手上
有敬畏的,有探究的,有意味不明的
但有一道目光,格外不同
那是从对面里射来的,灼热,复杂,带着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情绪

章台下意识偏头,正对上言笑的眼睛
他端着一杯酒,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杯中的酒液轻轻一荡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望着她——望着她被纪伯宰牵着的那只手
章台心头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纪伯宰握得更紧了些
她抬眼,看到纪伯宰的侧脸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入座
司判堂的席位布置讲究,战神之位在右侧上首
纪伯宰落座后,章台便在他身侧的位置,按照荀婆婆教的规矩,姿态端庄,目不斜视
可那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言笑依旧在看她
隔着几重人影,隔着觥筹交错的喧嚣,他的视线穿透一切,固执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看透,看到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章台有些坐立不安,只能垂下眼帘,装作专注地研究面前的杯盏
#纪伯宰 “言医仙。”
纪伯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
#纪伯宰 “可是我这小侍女脸上有花?”
#纪伯宰 “让你看得这般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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