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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公主看着他这堪称维护的姿态,和他对章台那自然而然的碰触,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定了定神,淡淡道
天玑“许是本公主言语不当,让仙子误会了。”
天玑“既然纪仙君已到,本公主便不多留了。”
天玑“仙子,今日唐突,还望见谅。”
天玑“这些薄礼,依旧作数,仙子随时可来取。”
这便是退了一步,不再强逼,但也留下了钩子
纪伯宰笑了笑,不置可否,只对章台道
纪伯宰“还不谢过公主殿下厚赐?”
章台连忙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带着浓重鼻音福身
章台“谢、谢谢殿下……”
纪伯宰“走吧。”
纪伯宰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章台赶紧小步跟上,亦步亦趋,几乎要踩到他的衣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漱玉阁外,天玑公主才缓缓坐回主位,目光落在那些依旧璀璨的财物上,久久不语
羞云“殿下。”
羞云收起匕首,低声询问
羞云“那章台仙子……”
天玑“先不管了。”
天玑公主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脑中却反复浮现章台那张泪眼婆娑、却亮得惊人、喊着“宁愿死也不要离开他”的脸庞,还有纪伯宰为她拭泪时,那自然到刺眼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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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无归海的路上,黑色小舟破开死水
章台坐在纪伯宰对面,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偶尔偷偷抬眼瞄他一下
方才那番表白耗尽了她的勇气和急智,此刻冷静下来,只剩下无尽的羞耻和后怕
纪伯宰一直没说话,只是望着海面浓雾
就在章台以为他会一直沉默到回去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纪伯宰“演得不错。”
章台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爆红,嗫嚅道
章台“我……我没有演……”
声音细若蚊蚋,毫无底气
纪伯宰转回头,深潭般的眼眸看向她,那里面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纪伯宰“下次,若再有人用性命威胁你离开,你可以答应。”
章台愕然抬头
纪伯宰“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淡淡道,目光重新投向雾海
纪伯宰“至于离开之后……想去哪里,再想办法便是。”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章台心湖,激荡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是在教她……变通?
在告诉她,不必真的为了留在他身边而硬抗生死?
可是,他知不知道,她不能离开的真正原因?
舟行渐稳,无归海孤岛的轮廓在雾中显现
靠岸时,纪伯宰先一步下船
章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孤峭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小声问
章台“大人……您今天,怎么会去泮宫?”
纪伯宰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
纪伯宰“荀婆婆说,你被公主‘请’走了。”
声音随风散入雾中,听不出情绪
章台却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动
荀婆婆通知的?还是……他本就留意着?
心头那丝微弱的涟漪,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而走在前面的纪伯宰,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触及她脸颊时,那温热湿润的泪痕,和微微的颤抖
他眸色微深
宁愿死,也不离开么?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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