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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用力眨了眨眼
镜中少女乌发如云,只松松挽了个简单的髻,别了枚不起眼的珍珠簪子
身上是花月夜舞女常穿的烟霞色软罗裙,不算华丽,但衬得她肌肤莹白,腰肢纤细
她努力弯起嘴角,想挤出一个甜美又带点羞涩的笑容,试了几次,却总觉得僵硬,眼神里的慌乱根本压不住

明意“台台,放松点。”
明意站在她身后,替她理了理肩头一丝不听话的发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明意“记住,只是送饼,见机行事,千万不要勉强。”
明意“一有不对,立刻撤。”
二十七蹲在窗沿的阴影里,已经变回了小猫形态,只有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浅金微光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章台,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不安的呼噜声
章台“我知道。”
章台用力点头,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
她端起食盒,仿佛捧着什么千斤重担,又像举着一面脆弱的盾牌
章台“我去了。”
推开房门,廊道里幽蓝的灵火无声跳跃,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尽量放轻脚步,朝着记忆中纪伯宰主居的方向走去
心跳得厉害,一声声敲在耳膜上,盖过了自己几乎微不可闻的足音
纪伯宰的住处位于宅邸最高处,独占一座孤立的小楼
楼下无人看守,唯有清冷的石阶盘旋而上
章台一步一步踏上去,掌心沁出薄汗,木质的食盒边缘被她捏得发白
终于到了二楼
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乌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而稳定的暖黄光线,与楼下廊道的幽蓝截然不同
她站在门前,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屈指,轻轻叩响了门扉
“笃、笃、笃。”
三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沉寂片刻,随即,门无声地朝内滑开
章台走进去,看到了书案前的纪伯宰,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墨色常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慵懒,但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在暖黄的光线下,像是浸在寒潭中的黑玉
他似乎对她的到来并无太多意外,目光平静地掠过她,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
纪伯宰“何事?”
章台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甚至挤出一个带着些许羞怯和讨好的笑容,走上前,将食盒放在书案一角空处
章台“大、大人……我昨天,饼没做好。”
章台“我……我重新做了些,想着给您送来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取出那碟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葱油饼,葱香混合着面食的焦香立刻飘散开来
她将盘子轻轻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不经意般拂过盘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满怀期待又带着点不安地看着他
章台“您……尝尝看?这次应该不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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