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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一时只剩下油脂细微的滋滋声,和章台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
片刻,纪伯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纪伯宰“既是饿了,自行取用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章台脸上
纪伯宰“你,留下,火候过了。”
他又看向明意,语气平淡
纪伯宰“是我这招待不周了,明意姑娘先回房休息吧。”
纪伯宰“荀婆婆,带她回去,重新查验房间安顿,看看还缺什么。”
这便是要支开明意,单独留下章台了
明意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恭敬应道
明意“是,多谢大人体恤。”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章台,递过一个“小心应答”的细微眼神,便顺从地跟着神色莫辨的荀婆婆离开了厨房
门被轻轻带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纪伯宰,和对着半糊葱油饼、手足无措的章台
纪伯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灶台
他身形高大,玄色的影子几乎将章台完全笼罩
他没有看锅里的饼,而是垂眸,看着章台微微颤抖的、沾着面粉的手指,和那双因为紧张而湿漉漉、写满惶然的眼睛
纪伯宰“方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某种冰冷的质询
纪伯宰“可曾到处乱跑?”
章台心脏狂跳,捏着锅铲的指节泛白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纪伯宰深不见底的视线,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章台“没、没有……大人,我们真的只是饿了,才来厨房的……”
章台“对不起,我们不该乱动东西……”
她说着,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锅里焦色更深的饼,懊恼和害怕交织,眼圈都有些红了,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纪伯宰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息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纪伯宰“结界破了。”
他忽然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雾气很浓
章台猛地一颤,手里的锅铲差点又掉了
她瞪大眼睛,里面是全然的茫然和惊慌
章台“破、破了?是不是……是不是我们进来,不小心碰坏了什么?”
她像是真的被吓到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章台“大人,我们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乱动,就只是做个葱油饼而已……”
她越说越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配上那张沾着面粉、红扑扑又惶急的小脸,越发显得娇憨无辜,不谙世事
纪伯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厨房里,焦香的葱油味弥漫,混合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因为紧张而渗出的馨香,以及那一丝极淡极淡、几乎被烟火气掩盖的、属于精粹灵药的微弱气息——来自她那个鼓囊囊的小挎包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又缓缓移开,扫过厨房每一个角落
这里除了他们两人和那口冒烟的铁锅,再无其他异常灵力的痕迹
纪伯宰“饼糊了。”
他终于再次开口,却不再提结界,只说了这三个字
章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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