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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李雾坐在自家小屋的床边
雨声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发出令人安心的节奏
他正在整理那些为数不多的书本——高中课本已经翻得卷了边，几本旧杂志是程立雪送的，还有最底下那本《平凡的世界》，书脊都快散了，是他从镇上旧书摊淘来的，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噼里啪啦像石子砸在屋顶
李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窗外
雨幕厚重，远处的山峦和房屋都模糊不清
他忽然想起程立雪下午说的话：“岑矜姐和云姝姐今晚住安置房，雨太大了走不了。”
安置房...那地方他知道，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山林，平时就没什么人去，一到雨夜更是孤零零的
屋里有没有蜡烛？有没有吃的？她们从城里来，习惯了吗？
这些念头像雨点一样密集地敲打在他的心上
李雾放下书，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
他应该做点什么，至少...至少确认她们安好
他的目光落在床板上
犹豫了一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床板抬起一角——下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布包，用旧手帕裹着，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三年来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李雾解开布包，里面是皱巴巴的纸币和一些硬币
最大面值的是几张五十元，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底下
他本来想拿二十——够买几根蜡烛和一点吃的了
但手指在触碰到纸币的瞬间又停住了
安置房那么偏，万一雨下整夜呢？万一她们饿了呢？万一...
他咬了咬牙，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
那张钱皱得厉害，边缘都磨毛了，是他暑假在镇上帮工一个月攒下的，原本打算留着上大学买生活用品
现在，它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李雾将布包重新藏好，揣着五十元钱冲进雨幕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毫不在意，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村里唯一还在营业的小卖部跑去
小卖部的王老板正准备关门，看到浑身湿透的李雾，吓了一跳：“小雾？这么大的雨，你跑出来干啥？”
李雾“王叔，买蜡烛。”
李雾喘着气，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元
李雾“要好的，耐烧的。再要两个碗，一包饼干。”
王老板狐疑地看着他：“你要碗干啥？”
李雾“有用。”
李雾没有多解释，只是急切地看着货架
李雾“还要打火机。”
东西买齐了：五根粗蜡烛，两个粗陶碗，一包最便宜的饼干，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王老板找给他二十三块五毛，李雾小心翼翼地将钱揣好，抱着东西又冲回雨里
去安置房的路在雨夜格外难走
泥浆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把脚拔出来
雨水糊住了眼睛，李雾只能凭着记忆摸索前进
怀里的蜡烛和碗被他用外套小心护着，倒是那包饼干，他想了想，塞进了衬衫里面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里还干燥些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安置房那点模糊的轮廓
屋里没有光，黑漆漆的一片
李雾的心紧了紧，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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